她的眼睛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看到方天进来立刻咯咯笑了起来。
“要爸爸哄，妈妈就只会讲那几个故事，听腻啦。爸爸讲个没听过的。”
张思思的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困意，但她的小手还是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方天的衣角。
方天在张思思床前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的头发散开之后像一小片铺在枕头上的黑绸。
“那爸爸给你讲一个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
这个故事这个世界没有，方天拿来就用。
他放轻了语调，声音压得很柔很缓。
讲到大灰狼假装外婆的时候，他故意把声音压得粗粗的，张思思困得眼睛都快合上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讲到猎人剪开狼肚子救出小红帽的时候，张思思的睫毛已经彻底垂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手还抓着方天的衣角，力道却松了。
方天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光线打量着这个属于张思思的小天地。墙上的涂鸦歪歪扭扭却色彩斑斓，角落里的玩偶公仔挤成一团，衣柜顶上那架纸飞机大概是某个午后和张庭一起玩耍的成果。
这小丫头的睫毛很长，右脸颊还留着刚才趴在桌上做口算时压出来的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他轻轻把张思思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放进被子底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方天站起身看到张庭正站在门口，双臂交叠撑着下巴，看着他和女儿，桃花眼里那种痴迷的光越来越浓。
方天朝她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虚掩上。
张庭转身靠在走廊墙壁上，微微仰头看着方天。
“有时候觉得你啊……真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张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桃花眼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微微发亮。
方天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自然地靠在张庭旁边的墙壁上，侧过头看她。
“张姨，怎么突然这么说？”
私底下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叫她张姨。
这个称呼似乎在某种特定的时候更有魔力。
“就是你身上一点都没有这个世界男人的缺点。你不自大，不恃宠而骄，不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太好了。你的优点也是这个世界的男人普遍没有的，你好到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庭主动揽上方天的手臂，整个人贴着他的肩膀，居家裙下饱满柔软的弧线隔着薄薄的棉布压在他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