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笔录的时候许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赵恩善的手背上。
最后是赵恩善。
她是最难做笔录的一个。
情绪还没完全平复，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的。
女警察很有耐心，等她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完。
女警察在笔录上记了一些字，又问了几个关于陈志生活习惯的问题，赵恩善一一作答。
年长警察从厕所出来，手上戴着手套。
她拍了照，量了尺寸，把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标记了位置，又仔细检查了厨房油污、鞋底油渍和厕所积水的位置关系。
检查完毕后，他将现场封锁，在厕所门框上贴了封条。
“现场勘查初步排除他杀嫌疑，具体情况需要法医进一步鉴定。”
“不过也有一个比较大的疑点，从痕迹学上来说，他鞋子里的油污痕迹太重了，不像是自然沾上的，反而像是做了一个碾的动作又或许是挤压的动作才形成的……不过这和你们的关系不大。”
年长警察合上笔记本，转向赵恩善，语气公事公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
“我们接下来会通知法医来做进一步勘验，遗体之后由殡仪馆接运。家属这边需要配合做几件事：第一，保持通讯畅通，后续需要来局里配合做一份正式的询问笔录；第二，明天到派出所办理死亡证明；第三，联系殡仪馆处理后续事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问我。”
她把一张名片递给赵恩善，又示意女警察把详细流程清单留了一份下来。
赵恩善接过名片，重重的点了点头。
警察将现场简单封锁之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赵恩善坐在方天家的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着对面门框上那条封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警察最后自言自语的疑惑，她知道答案。
毕竟，这几年，陈志经常做这些事。
她低下头，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心里那种解脱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许婉依旧还坐在她的旁边，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几分温和的坚定。
“今晚你就住我们家吧，别住酒店了。”
赵恩善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看向方天。
方天靠在玄关墙壁上，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打扰了。”
赵恩善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