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捕鱼和打猎的队伍照常出发。
捕鱼计划不变,部落的人不能饿死。
去他妈的恶梦!去他妈的鳄鱼!去他妈的规矩!
李海生把捕鱼队的人数从十个增加到十二个,多派了两个弓箭手守在湖边的高处。禄坤问他为什么,他说:“山薯快死光了,湖里的鱼是保命的粮,不能出岔子。”
禄坤点头,没再多问。
连续七天,一切正常。每天下网,每天收鱼,产量也很稳定,每天百来斤,女人们在岸边剖鱼、晾晒、烟熏,营地上空整日飘着烤鱼的香气,孩子们的脸蛋开始有了肉,欢声笑语比以前更多了。
山薯田在第八天彻底枯死了。
李海生站在田埂上看着最后一片焦黄的叶子卷曲、脱落、落入干裂的泥土里。
阿玛雅走到他身边,“十天的缓冲期,我们刚好卡在线上。鱼干加上存粮,再节省着吃,入冬前不会挨饿。”
入冬前不会挨饿,其实就是粮食不够——因为入不了冬。
日子往下走。
捕鱼越来越熟练,每天固定两网,雷打不动。猎队这边的收获却慢慢减少,捕猎队不得不进入更远的山林寻找猎物。
李海生决定调整一下安排。
“明天禄坤带人去捕鱼,”晚饭时他在老榕树下宣布,“我带人去打猎。”
禄坤抬起头,有些意外:“头领,我没下过水——’
“所以更需要学。”
“万一哪天我不在了,部落难道就不吃鱼呢?”
“不但禄坤要学,部落人人都要学,做到个个会打猎个个会捕鱼。”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在营地门口分开。禄坤带着十二个青壮年男人扛着渔网朝湖边去了,李海生则领着八个人往北面那片更密的林子走。
队伍里有几个年轻的猎手,都是那天在灰狼谷活下来的,腿脚利索,眼神活泛。李海生走在前头,挎着弓箭和那把卡了壳的MP5——他用细沙和猪油打磨抛光,点射没问题,紧急情况下也可以尝试连射。
在林子里寻找了半天,前面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李海生抬手。
所有人停住,压低身形。他拨开面前的蕨类叶片,一只灰褐色的野猪正在三十步开外拱树根,目测一百多斤。
他从背上解下弓,侧身、拉满、瞄准——“咻”。
箭矢从野猪的肋骨缝隙扎进去,但黑曜石毕竟不是金属,箭簇威力有限,没有深入心肺。野猪嚎叫着就要往前狂奔。
李海生立即端起MP5,“啪”一个点射,子弹直接穿透心脏,野猪四条腿一软,往前栽了两步,倒在落叶堆里不动了。
身后的猎手们发出一阵欢呼。两个年轻小伙子冲上去用藤条捆猪腿、穿抬杠,动作麻利,很快把野猪架了起来。
队伍继续推进。又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李海生的脚步再次停住。灌木丛另一侧的空地上,两只灰褐色的血兔子正在啃一丛蕨菜嫩芽。
他搭弓射箭,拿下一只,其他野人猎手射中另外一只。
李海生掂了掂两只兔子的分量,加起来不到二十斤。
队伍在附近又转了个把小时,没有再发现大型猎物。两个年轻猎手打下三只野鸡,总收获已经是七天内最好的了。李海生看看日头,带队伍返程。
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山脊时,最前面的年轻猎手忽然停了下来。他蹲在地上,伸手拨开一丛被踩倒的蕨类植物,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转头朝李海生喊:
“头领!这边——有人!”
李海生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