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一片欢呼。
“既然能吃,那就——”李海生大手一挥,“下——网!”
当天下午,李海生指挥十个野人拉网下水,总共收了四网,陆陆续续捞起一百多斤鱼,最大的一条足有七八斤。
林晚晴和苏拉娜几人在岸上教女人们接鱼、剖鱼、清洗,动作越来越熟练。
傍晚的时候,营地上空飘起了烤鱼的香气。
野人世代靠山薯和野兽为生,从没吃过鱼。一开始还有人犹豫,看着盘子里白嫩嫩的鱼肉不敢动嘴。阿玛雅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比蛇肉嫩!比野猪香!”
眼见公主都吃了,所有野人也放心跟着吃,禄坤端着陶碗抿了一口鱼汤,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是早学会捕鱼,我们也不会挨饿了。”
李海生却没那么放松。
再有七天,那片山薯地就会全部枯死。今天打了一头鹿,捞了一百多斤鱼,野果野菜有十几斤,如此忙碌的一天,基本满足整个部落人齁一天的需求。
下一顿呢?
而且进入冬天呢?
——
鱼汤的鲜味还挂在舌尖上。
营地的篝火已经矮了下去,一百多口人吃饱了肚子,难得安静地沉入梦乡,连大黄都蜷在窝棚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在梦里抽动一下后腿。
李海生躺在草垫上,身边依次是林晚晴、松露子、阿玛雅、莎拉娜——四个女人挤成一团,呼吸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睛。
然后看见了水,那片湖水。
湖水清澈,然后变得浑浊,从浅绿变成墨绿,然后从墨绿变成漆黑,他站在湖底,抬头看不见水面。
然后有什么东西动了。
从漆黑深处游过来。很慢。扁平的头部,隆起的眼窝,粗糙的鳞甲——一条鳄鱼。
比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任何鳄鱼都要大。光是那截头颅比一个成年人的躯干还长。
它游到李海生面前,停住了。
然后它的嘴慢慢张开,露出一个——笑脸。
李海生僵住。
它却还在笑,狞笑,然后说话了,“鱼……好吃吗?”
李海生的脚钉在湖底,动不了。
鳄鱼又张了张嘴,狰狞的笑容收起,“记住——你坏了规矩。”
“老公!”
“老公!醒醒!”
他睁开眼。
头顶是窝棚的草顶,林晚晴半跪在他旁边,一脸焦急。
“你做恶梦了,满头的汗。”林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怜惜的把他抱进怀里。
李海生只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梦中那条鳄鱼,它说自己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