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我给你十一块五一件，帕子批发价一块二一条，果篮四块五一个，小挎包四毛五一个。"温静纾报了价，声音稳当，"嫂子你看行不行。"
刘桂香略微盘算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毛衣你给我抹到十一，果篮四块二，这两个品类我一次拿的量最大，你给我个面子。"
温静纾听了这话没急着松口，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片刻。
"毛衣十一块五真的不能再低了，果篮我可以给你四块三，嫂子你想想，我这边的人工都是纯手工的，一件毛衣光织就要两天，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低了。"
刘桂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着伸出手来。
"行，就照你说的。第一单的定金我现在给你，尾款交货的时候结清。"
温静纾跟她握了手，收了定金，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了第一笔批发订单。
温静纾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着账本上那一行新添的数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第一单批发。
定金几十块，尾款能翻好几倍。
这笔订单做完之后，店里这个月的利润能冲到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上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后间喊了一声。
"嫂子们，今天加班，我给你们做红烧肉！"
当天下午温静纾把店门提早关了，带着嫂子们回大院开了一顿小灶。
李嫂子剁肉，王嫂子切菜，春妮儿打下手烧火，她自己掌勺，在大院的公共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忙了一下午。
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油汪汪地冒着热气。
裴聿珩回大院的时候，厨房的灯还亮着。
他循着人声走过去看了一眼，温静纾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拿锅铲翻菜，嫂子们围坐在桌边剥蒜聊天，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和说笑声。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温静纾回头看到他的时候冲他扬了一下锅铲。
"阿珩哥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一份放在灶台边上。"
裴聿珩走过去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碗，里头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和米饭，还热着。
他端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温静纾忙碌的背影，没有说什么，端着碗走出去了。
温静纾也没追问，继续翻锅里的菜，嘴角翘着压不下来。
那几天巧手坊热闹得很，整个大院都知道了温静纾接到大订单的事。
林桂芝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头天晚上塞了一袋鸡蛋到她手里。
裴老爷子更是逢人就夸他孙媳妇有本事，出门遛弯的时候都要绕到巧手坊门口看一眼，哪怕店关着他也能乐呵呵地在那块白底红字的招牌下面站一会儿。
订单的货赶了大概十天左右。
交货那天刘桂香带了辆小货车来拉货，一样一样点数装车，尾款当面结清，一分没少。
温静纾把那一沓票子揣进兜里的时候手心都在发热，回店里关上门之后她把钱倒在柜台上数了两遍，确认总数没错，然后坐在柜台后面发了五分钟的呆。
两百多块钱。
她这一个订单的纯利润，快赶上县城普通工人半年工资了。
她第二天就把嫂子们的工钱提前结了，按之前说好的分成比例分分清楚。
李嫂子拿着那把钱愣了半天没说话，王嫂子低头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