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个店面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明显了那么一丁点。
“回。”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灰蓝色的背影很快汇入街上的人流里。
温静纾靠在柜台边看着那个方向，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柜台上的价签，余光扫到那个试毛衣的姑娘正从后间出来，抱着那件浅豆绿毛衣嘀咕了一声
“好看是好看，就是贵了点。”
温静纾回过神来，展出一个热情的笑脸。
“喜欢的话给你便宜两块钱，第一天开张图个彩头。”
姑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了钱。
那天傍晚关店的时候，温静纾坐在柜台后面把一天的账目过了一遍，流水小六十，扣掉成本和给嫂子们的分成净赚三十出头。
这个数字放在赶集日不算高，但胜在稳，而且今天客人才刚开始认门，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她把柜台上那袋苹果分了几个给春妮儿带回去，剩下的锁进储物柜里。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不快。
回到大院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小洋楼的厨房亮着灯，油烟机嗡嗡响着。
温静纾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碰上张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就笑。
“回来了？首长回来好一会儿了，在楼上书房呢。”
温静纾应了一声上楼，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裴聿珩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钢笔在批什么文件，桌上放着那本她用来写账目的练习本。
书脊朝着她的方向，上面多了一行刚添上去的数字。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认出来是她今天店里的流水账。
『他给我记到本子上了？什么时候拿过去的？』
她刚想推门问一句，裴聿珩头也不抬地开了口。
“柜台上剩的橘子我拿了两颗。”
温静纾愣了一拍，低头看他桌角果然放着两颗剥好的橘子，瓣儿上白色的脉络理得干干净净。
她靠着门框看着那两颗码得齐整的橘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男人，进她的店，看她的账，剥她的橘子，做得理所当然又一声不吭。
温静纾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低头批文件的样子，台灯的光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细密的一排，又利落又温柔。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两分。
“阿珩？”
“嗯？”
“明天下午店里缺个人看摊，嫂子们要去进线。你要是有空……”
裴聿珩钢笔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批复一份日常公文。
“几点？”
温静纾把后半个句子咽回去，换了个弯弯的笑在嘴角上。
“两点？”
裴聿珩从文件上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深不浅，可温静纾觉得比自己今天赚的所有票子加起来都让她心里踏实。
她从书房门口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又轻快了几分，下了两级楼梯忽然听到脑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电子音。
【系统：目标人物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4%。】
温静纾在楼梯拐角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