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她忙得像陀螺,李嫂子那头凤尾花的毛衣出了成品,王嫂子的浅豆绿也染好了三斤线,孙嫂子一口气编了八个带盖提篮。
温静纾又跑了两趟县城供销社摸行情,发现城里人对手工制品的热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尤其是那种带点设计感的东西,一上摊就有人围过来问价。
第二次赶集的时候,她在原来的摊位旁边多铺了一张床单,品类翻了一倍。
六件毛衣各色各样,十二双鞋底编了不同花纹,竹编提篮摆在最前面当招牌,这回她还顺手带了几副手工缝的袖套,成本低,卖得快,作为零头找补的好东西。
生意比上回还火爆。不到半天货就卖了七七八八,净赚了八十二块。
李嫂子和王嫂子这回不臊了,学着她的样子站在旁边帮腔,虽然声音还小,但已经敢跟客人搭话了。
收摊的时候,温静纾刚把剩下的两双鞋底收进袋子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裴首长的夫人吗?怎么在街上支摊子了?”
温静纾抬头,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人站在旁边,挎着个城里时兴的皮包,头发烫了小卷,妆容精致。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文工团的姑娘,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礼堂里见过的周小满。
温静纾认出来了,碎花裙这个女人她没见过,但看这做派和跟赵雪怡的亲近程度,估摸着是文工团的骨干之一,赵雪怡的姐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温和得体。
“我出来卖点自家的手工活,补贴家用。怎么,你也要买吗?这双鞋底还剩最后一双了,三块五,你要的话给你便宜两毛。”
碎花裙女人被她这大大方方的态度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裴首长一个月工资五六十,他还需要你出来补贴家用?你可别给首长脸上抹黑啊。”
温静纾眨了眨眼。
“我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怎么就给首长脸上抹黑了?又不是偷又不是抢。”
“我这一天的收入抵有些人半个月工资,你说他们到底该嫌弃我呀,还是羡慕我呀?”
碎花裙女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周小满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劝说。
她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温静纾看着她们气呼呼的背影,在心里哼了一声。
『赵雪怡,你自个儿不好意思出面,派小姐妹来给我添堵?也不看看姐上辈子在村里跟多少刁蛮婶子斗过嘴,你这点段位还差得远呢。』
回去的路上,李嫂子坐在后座絮絮叨叨地担心。
“静纾,那几个人好像是文工团的,回头会不会去首长面前告你的状啊?”
温静纾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上顺来的麦芽糖棍。
“告去呗,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那他也不配……”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咽回去了。
『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那他也不配让我给他刷满好感度,不过……以他前几天那态度,应该不会。』
她吸溜了一口甜滋滋的麦芽糖,心里其实有底。
裴聿珩那个男人面冷心热,嘴上不说什么,行动上早就站了队。
上次赵雪怡的文工团小姐妹还没传到他耳朵里他就主动来问了,这次的事只怕他不知道也难。
果不其然,温静纾一进大院的门就看到裴聿珩站在楼前的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