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她上辈子在村里有个邻居大爷，以前是县文化馆的，没事儿就在村口拉手风琴。
她天天蹲在旁边听，后来那大爷手把手教了她两年，虽然她五音不全唱得难听，但手风琴却学了个七八分。
这玩意儿她会啊。
正想着，一个穿着文工团制服的年轻女干事走过来，朝她笑了笑。
“嫂子，您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喝杯水？”
温静纾温柔地回以一笑。
“不用麻烦，我坐这就行。”
“嫂子别客气。”
女干事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我叫周小满，赵姐的徒弟，嫂子我跟你说，赵姐今天可高兴了，说首长要来开会，一大早就去后勤那边借了那架新琴，说要给首长展示一下呢。”
温静纾挑了挑眉。
“哦？赵同志还会拉手风琴？”
“那可不，赵姐在文工团是全能，她说了，等会儿会议结束要给大家表演一段新排练的曲目，让首长提提意见。”
“嫂子你别多想啊，赵姐就是对艺术比较认真。”
温静纾笑了笑，没接话。
『表演就表演呗，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小姑娘，你赵姐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还用你来打预防针？』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赵雪怡果然站了起来，笑盈盈地朝裴聿珩开口。
“聿珩哥，我们新排了一个节目，是手风琴独奏配朗诵，想请你帮忙把把关，正好大家都在，我拉一遍给你们听听？”
裴聿珩点了点头，“可以。”
赵雪怡款款走到那架手风琴前坐下，抱起琴身的动作娴熟又优雅。
旋律明快，节奏处理得干净利落，技法确实扎实。
温静纾靠在椅背上，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两把刷子。
一曲终了，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雪怡微微偏头看向裴聿珩，眼底带着期待。
“聿珩哥，怎么样？”
“不错。”
裴聿珩的评价简短而客观。
“第三段的衔接可以再流畅一些。”
赵雪怡点头受教，嘴角的笑意却淡了。
显然，这个评价没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目光一转，忽然看向角落里的温静纾，笑盈盈地开口。
“嫂子刚才一直在听，觉得怎么样？要不也给大家露一手？我听说书香门第的姑娘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到了温静纾身上。
温静纾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得温软。
“赵同志说笑了，我那点三脚猫功夫上不了台面，哪能跟专业的比。”
“嫂子别谦虚嘛。”
赵雪怡站起来，手风琴还抱在怀里，姿态落落大方，“就是玩玩儿，又不用打分，来嘛，大家给嫂子鼓鼓掌？”
几个文工团的女兵立刻跟着起哄。
“嫂子来一个！”
“嫂子试试嘛！”
温静纾看了一眼裴聿珩。
他正抬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吧，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都赶鸭子上架了，姐还能怂不成？』
她款款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赵雪怡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