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议会的穹顶之下,那份盖着最高议会钢印的《黎明城自治法案》被郑重地交到了陈默的手中。
当陈默带着林星晚和阿飞,从最高议会大厦走出来的那一刻,上城区那永远恒温、永远璀璨的穹顶,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新伊甸。
黎明城。
当自治的消息通过广播传遍每一个破败的街区时,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也没有狂欢。那些在泥泞和酸雨中挣扎了一辈子的难民们,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不再闪烁、而是稳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照明灯,眼眶通红。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老大,我们……真的赢了?”疤脸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广场上,看着周围那些开始自发清理街道、修缮房屋的居民,这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只是拿到了入场券。”陈默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视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他的眼神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凝重,“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正如陈默所料,新秩序的诞生,伴随着剧烈的阵痛。
虽然赤龙和黑鹰财阀的高层在生化危机中死伤惨重,被最高议会除名,但他们留在的庞大资产、地下黑市网络,以及那些习惯了欺压百姓的旧帮派,并没有立刻消失。
“老大,沉渣区的‘剃刀帮’拒绝交出他们控制的三个废旧金属回收站。”林星晚拿着一份报告走上阳台,眉头紧锁,“他们说,最高议会的法案管不到他们这些‘江湖规矩’。他们还在用旧时代的奴隶契约,强迫那些刚获得自由的难民给他们干活。”
“还有,”阿飞也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在接管旧能源库的附属设施时,发现有人故意破坏了冷却系统。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整个第七区的供电系统都会瘫痪。手法非常专业,绝对是上城区派来的残党干的。”
陈默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财阀的肉体虽然被消灭了,但他们留下的毒瘤还在。”陈默的声音低沉,“他们以为,只要搞点破坏,让我们陷入混乱,最高议会就会以‘维持秩序’为由,重新派军队来接管黎明城。”
“那我们怎么办?”疤脸攥紧了拳头,“老大,只要你一句话,我带黑鼠帮去把剃刀帮的场子平了!敢在新规矩里玩火,老子活劈了他们!”
“不。”陈默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用暴力去镇压暴力,那我们就成了新的财阀。‘新规矩’之所以叫新规矩,就是因为它要彻底斩断这种弱肉强食的循环。”
他走到桌前,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林星晚,启动‘影子’。我要知道剃刀帮背后,是谁在给他们的资金输血。阿飞,去查那个破坏冷却系统的人,我要知道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陈默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正在穿透酸雨云层的朝阳。
“至于剃刀帮……”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用旧时代的规矩吗?那我们就用新规矩,给他们上一堂‘普法课’。”
“疤脸,通知所有新编入黎明城防卫军的拾荒者。今天中午,我要在沉渣区的中心广场,开一场‘公审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