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地下实验室。
阿飞将那个戴着兜帽的瘦弱少年推搡到控制台前时，少年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老大……”阿飞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痛心，“我查了监控，也核对了门禁记录。破坏冷却系统的人，就是他！他叫小石头，是我们从新伊甸实验室里救出来的那批孩子之一！他才十四岁啊！”
陈默站在阴影里，暗金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小石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的双手紧紧揪着自己那件不合体的灰色囚服，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我给了你们干净的食物，给了你们不用再被当成实验体的家。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小石头最后的心理防线。
“因为家……家要塌了啊！！”
少年突然崩溃了，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带着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恐惧。
“他们要炸了黎明城……他们要炸了这里啊！”小石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汗水的微型引爆器。
陈默和林星晚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谁给你的？”林星晚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
“是……是银蛇财阀的人……”小石头颤抖着说，“他们说……他们说最高议会根本不会放过我们。他们说，黎明城现在就是个靶子，早晚会被轨道炮轰成平地。他们……他们在我脑子里植入了监听芯片……”
少年猛地扯开自己后颈的衣领，露出了一个刚刚愈合、还在渗着血丝的微小伤口。
“他们说，如果我不破坏冷却系统，让能源库过载，他们就引爆埋在下城区地下的三吨高爆炸药。他们说……反正都是死，不如让我选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小石头死死抓着林星晚的裤腿，仰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属于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绝望：“老大，我不想死……我不想大家死……我只能这么做了……你杀了我吧……”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星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陈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小石头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只银灰色的机械手，轻轻按在了少年的后颈上。
“嗡——”
机械臂的指尖射出一道微弱的激光，精准地切入了那个微小的伤口。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芯片被机械臂抽了出来，扔在地上。
“芯片毁了。”陈默低声说。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小石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阿飞，”陈默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去查银蛇财阀在下城区埋下的炸药坐标。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埋了多少。”
“明白！”阿飞咬着牙，转身冲出了实验室。
陈默低下头，看着小石头：“你被他们利用了。他们给你植入芯片，不是为了监听你，而是为了让你成为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他们知道，只要你在黎明城里搞破坏，我们就会内部大乱。”
小石头呆呆地看着陈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老大……对不起……”
“我不怪你。”陈默伸出手，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只是个孩子。你被折磨得太久了，你害怕再次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希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我向你保证，黎明城不会塌。哪怕天塌下来，我也会用这双机械臂，替你们撑住。”
他转过头，看着林星晚：“星晚，把小石头带下去，给他安排心理医生。另外，通知所有从实验室救出来的孩子，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实验体’，也不再是‘耗材’。他们是黎明城的孩子。”
林星晚点了点头，牵着还在抽泣的小石头，走出了实验室。
当实验室的门再次关上时，陈默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杀意。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讯器。
“疤脸。”
“老大，我在！”
“带上你的黑鼠帮，去把银蛇财阀留在下城区的所有暗桩，给我连根拔起。”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淬过火，“告诉他们，新规矩里，没有‘鱼死网破’，只有‘斩草除根’。”
“明白！”
窗外，酸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在黎明城的地下，陈默知道，这场关于“新秩序”的战争，才刚刚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