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矩”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铁幕,将黎明城与那个弱肉强食的沉渣区彻底割裂。
然而,财阀的嗅觉永远比猎犬还要灵敏。就在“新规矩”推行的第三天,上城区的“视察团”如约而至。
三辆喷涂着黑鹰财阀徽记的悬浮装甲车,带着刺耳的引擎轰鸣声,蛮横地撞开了黎明城临时设立的检查站。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着笔挺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官员。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他嫌恶地用丝帕捂着口鼻,仿佛黎明城的空气都会弄脏他的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治城’?”中年男人看着泥泞的街道和衣衫褴褛的难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陈默先生,最高议会拨给你们的救济物资,怎么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看来,下城区的人,还是只配住在垃圾堆里。”
陈默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暗金色瞳孔平静地看着对方,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是上城区派来的李专员吧?”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请您改掉您的称呼,这里不叫下城区,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黎明城刚刚建立,百废待兴。我们不需要华丽的仓库,只需要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李专员冷哼了一声,一挥手。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从装甲车上搬下几个沉重的金属箱,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这是最高议会特批的‘高级营养膏’,足够你们这帮泥腿子吃上一个月。”李专员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不过,陈默先生,我听说你们在城里搞什么‘新规矩’,还要按劳分配?简直是笑话。你们这群连字都不识几个的贱民,也配谈分配?”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所以,最高议会决定,这批物资由我亲自接管。至于你们那个所谓的‘新规矩’,趁早废除。上城区的人,不需要你们自己定规矩。”
广场上的难民们看着那些金属箱,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碍于陈默的“新规矩”,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疤脸站在陈默身后,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怎么?不服气?”李专员冷笑一声,身后的卫兵立刻举起了能量步枪。
“疤脸,退下。”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他走到李专员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双充满傲慢的眼睛。
“李专员,”陈默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最高议会既然拨了物资,那就是黎明城居民的财产。您说由您接管,请问,有最高议会的正式文件吗?”
李专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文件?在这里,我就是文件!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是吗?”陈默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阿杰,把录像放出来。”
话音刚落,广场四周的废弃全息广告牌同时亮起。画面上,清晰地播放着李专员在装甲车里和手下的对话——
“老大,这批营养膏里加了‘神经抑制剂’,只要他们吃下去,不出三天,就会变成听话的傀儡。到时候,那个陈默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起浪来了。”
“哼,一群下城区的贱民,也配谈什么‘新规矩’?等他们变成了狗,老子再慢慢跟他们玩。”
录像一出,全场哗然。
难民们的眼神瞬间从渴望变成了愤怒。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新规矩”,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李专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竟然敢在视察团的眼皮底下,黑进他们的私人通讯频道!
“你……你……”李专员指着陈默,手指都在发抖。
“李专员,”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你的‘高级营养膏’,滚出黎明城。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当我们的‘新规矩’的第一个祭品。”
李专员看着周围那些眼神越来越凶狠的难民,又看了看陈默那只隐藏在夹克下、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臂,终于崩溃了。
“撤!立刻撤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装甲车仓皇逃窜,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广场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这是黎明城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不是靠枪炮,而是靠陈默的智慧和“新规矩”赋予他们的底气。
林星晚走到陈默身边,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你早就料到他们会下毒?”
“财阀的骨子里,永远流淌着控制欲的毒血。”陈默转过头,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他们不会允许一群‘贱民’拥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他们一定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黎明城的安全,不能只靠我一个人的眼睛。我们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是说……”林星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杰在修复能源网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直通上城区的废弃光缆。”陈默低声说,“我要阿零顺着这条光缆,黑进上城区的底层监控网络。从今往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林星晚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交给我。夜校里的那帮年轻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窗外,酸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在黎明城的地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财阀们以为他们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他们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