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城在欢呼声中迎来新秩序的第一个夜晚时，陈默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毒蛇，还在暗处吐着信子。
“老大，”阿飞匆匆走进指挥部，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在清理剃刀帮的据点时，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个……”
阿飞将一个沾满灰尘的银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这是银狐留下的。”阿飞咽了一口唾沫，“里面有一份关于‘新母核’的绝密档案。而且……档案的加密方式，是阿零的底层代码。”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走到桌前，将手掌按在手提箱的识别器上。
“滴——身份确认：陈默。权限解锁。”
手提箱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数据盘。
“阿飞，投影。”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只有陈默能看懂的、属于阿零的底层逻辑代码。而在代码的最深处，隐藏着一段用阿零的声音录制的留言：
“老大，当你看到这段留言时，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银狐以为她掌握了新母核的弱点，但她错了。新母核不是武器，也不是神明……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深空之门’的钥匙。”
“最高议会之所以害怕它，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扇门被打开，上城区那些靠剥削下城区维持的虚假繁荣，就会彻底崩溃。因为门外……有比财阀更可怕的东西。”
“我把这份档案留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毁灭上城区，而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记住，不要相信银狐的任何话，也不要相信最高议会的任何承诺。黎明城的未来，不在新伊甸的废墟里……”
“在星空。”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星晚走到陈默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串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代码，轻声问：“阿零……是让我们离开这里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在那片被酸雨和霓虹笼罩的夜空之上，是无尽的、深邃的星海。
“不，”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阿零是让我们……去征服它。”
他转过身，看着林星晚和阿飞。
“传令下去，黎明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启动‘深空计划’。”
“既然上城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那我们就把这片天……捅个窟窿！”
上城区，最高议会大厦。
与下城区黎明城的废墟重建不同，这里依然维持着恒温二十四度的奢华与虚伪。
最高议会大厦的顶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各位议员，黎明城的陈默，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用几吨合成蛋白打发的泥腿子了。”
说话的是保守派的领袖，黑鹰财阀的残党——黑鹰三当家。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语气里满是煽动性的恐慌。
“他不仅收编了底层的暴民，还在暗中推进那个疯狂的‘深空计划’。他要求我们交出‘生态循环系统’的底层代码，这简直是在掘我们的祖坟！一旦他掌握了这项技术，上城区对下城区的绝对统治将彻底沦为笑柄！”
会议室里，保守派的议员们纷纷附和，气氛被烘托到了极点。
“他这是在搞技术垄断！是在破坏新伊甸的平衡！”
“必须切断黎明城的能源供应！让他知道谁才是新伊甸的主人！”
面对群情激愤的保守派，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开明派领袖——老议员，只是静静地喝了一口茶。
“三当家，”老议员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你说的‘技术垄断’，难道不正是我们上城区过去一百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黑鹰三当家脸色一变：“老东西，你别混淆视听！我们是为了维持秩序！”
“秩序？”老议员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看看这些数据吧。因为长期的知识封锁，下城区的婴儿死亡率是上城区的二十倍；因为底层技术的匮乏，他们每年因为净水系统故障而死亡的人数，高达十万！这不是秩序，这是屠杀！”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各位，时代变了。陈默提出的‘知识共享’，在你们眼里是洪水猛兽，但在下城区的百万难民眼里，那是活命的希望！你们以为封锁了代码，就能保住上城区的繁荣？不，你们只是在给自己建造一座更精致的坟墓！”
“你……你这是投降主义！”黑鹰三当家猛地拍案而起。
“我这是生存主义！”老议员毫不退让地回击，“我提议，立刻启动《知识共享协议》的最终审批程序，将‘生态循环系统’的底层代码，无条件移交给黎明城！”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两派议员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而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最高议会的议长，始终一言不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权衡利弊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