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清理遗物时留下的。”
护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递给了宁陵。
“她在入院前就一直抱着这个,谁也不让碰。护工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的,里面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既然是你她唯一的紧急联系人……就交给你吧。”
宁陵接过那个铁盒。
盒子很轻,表面布满了锈迹,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铁皮原本的颜色。
这是洛秋的东西。
那个疯子,至死都守着的秘密。
宁陵抱着铁盒,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火炭,一步一步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冷冽刺骨。
宁陵坐在医院花坛的水泥台阶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的病患和家属,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
宁陵盯着手里的铁盒,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锈迹。
“咔哒。”
一声轻响。
生锈的锁扣被打开。
宁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盖子。
没有想象中的情书,没有日记,也没有那些歇斯底里的诅咒。
铁盒里,静静地躺着几块玻璃碎片。
那是镜子碎片。
每一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是被人日复一日地摩挲、把玩。
在碎片的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她们高中时期军训的合照。
照片上的宁陵穿着军训服,笑得灿烂而疏离,眼神看着镜头,却仿佛透过镜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而站在宁陵身旁的洛秋,没有看镜头。
洛秋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痴迷地盯着前面一排,许知蝉的背影。
那眼神里,藏着整个青春的爱而不得,藏着后来所有的疯癫与绝望。
宁陵拿起一块镜片。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透过这块小小的镜片,宁陵看到了初升的太阳,看到了医院惨白的墙壁,看到了自己那张苍白而狼狈的脸。
原来,这就是洛秋的世界。
支离破碎,冰冷刺骨,却至死都折射着他的影子。
“你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洛秋,值得吗?”
宁陵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个生锈的铁盒里,晕开了照片上那个年轻而疯狂的背影。
“你终于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