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桢离开操作台后,脚步声沿着大厅的地面延伸到设备架前。他在储物柜前蹲下,拉开柜门看了一眼管道内窥探测器的箱体,箱盖封条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没有取出设备,把柜门关上,然后沿大厅东侧的通道走了一圈,回来后重新在操作台前坐下。他把笔记本从桌面中央移回左侧,在灯光下翻开了记录路径末端的那一页,然后拿起笔在页面的下沿画了一条短横线,代表地面,在横线上方画了一条竖线代表配电箱底部,竖线下方画了一条垂直于地面的短线段代表短管过渡段,再用一条水平线连接短线段底端代表接线井底部。他在竖线和短线段之间标注了"一米"。
他画完放下笔,看着自己在页面上形成的剖面示意图,在图纸下方写了一段话:"配电箱底部穿线孔、短管过渡段、接线井底部管道接口三者同轴垂直排列。从上方打开配电箱安装板,或者从下方打开接线井井盖,都可以接近同一段路径。两种方式在物理上都可行。"
上午,加密平板电脑收到了一条外围组发来的消息——关于用同一张借阅卡申领信号发生器的那名人员。消息显示该人员在申领信号发生器后,于当天上午驾驶一辆深色轿车离开了航空动力研究所园区,车辆沿蓉城东郊方向行驶,在距离物流园中继器配电箱约一公里处转入一条没有监控覆盖的支路,约二十分钟后重新出现在主干道上,沿原路返回。返回时车辆内部没有显著变化,司机在驾驶座上的姿态与出发时一致。
"申领人在配电箱附近一公里处转入无监控支路,停留约二十分钟。"陆维桢在日志中记录了该条信息,"重新出现时车况无变化。"
他关闭了平板电脑,在笔记本中新增了一个条目:"信号发生器第二申领人,当天曾接近物流园中继器配电箱周边区域。停留时长约二十分钟。"
午间,周承岳从电梯方向进入大厅。他走到操作台前,把一张蓉城东郊支路的地形图放在桌面上。图上用红笔标出了申领人车辆转入的支路口位置,以及支路沿线通向配电箱方向的所有可能路径。支路在转弯后的延伸方向与配电箱之间的直线距离约八百米,中间隔着一片低矮的农田和零散的仓储设施。
"支路尽头没有监控,但有一条土路可以步行或越野车通行。"周承岳说,"土路通向配电箱所在区域的后侧,中间没有建筑物遮挡。"
陆维桢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红笔标出的支路口到配电箱后侧有一条断续的虚线,应该是周承岳根据地形推测的通行路径。虚线全长约八百米,沿途没有标注交叉路口或检查点。
"他在支路停留的二十分钟,足够从停车位置步行到配电箱后侧再返回。"周承岳说。
陆维桢在笔记本中把申领人车辆转入支路的时间、停留时长、配电箱后侧土路的距离写在同一行,然后抬头说:"信号发生器可能被携带到了配电箱附近区域。"
周承岳没有回答,在地形图上停留了片刻后沿着走廊向大厅出口方向走去。
下午,加密平板电脑收到外围组对配电箱后侧土路的实地观察记录。记录显示土路确实存在,路面宽度约两米,表面有车辙印和少量杂草,杂草倒伏方向和车辙的深度表明近期有车辆或人员经过。土路尽头距配电箱后侧约十米处有一片低矮灌木丛,灌木丛的枝条有几处被拨开的痕迹,缺口朝向配电箱方向。
"土路尽头灌木丛有拨开痕迹,朝向配电箱方向。"陆维桢在日志中记录了该观察,"痕迹与申领人车辆停留时间相近。"
傍晚,顾晏从设备架前走过来,她站在操作台侧面看了一眼笔记本上新添加的条目和地形图上的红笔标注。她看完了条目和地形图上的标记后问道:"配电箱后侧的灌木丛与配电箱之间的距离是多少?"
"约十米。"陆维桢说,"中间是硬化地面和配电箱基础外围的散水坡。散水坡表面铺设有碎石,行走会有声音,但如果是夜间操作,覆盖范围有限。"
顾晏站了片刻,走回设备架前。
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陆维桢在操作台前把地形图上的土路、灌木丛缺口和配电箱后侧的位置关系做了图示。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化的平面图:一个方块代表配电箱,方块右侧画了一条虚线代表土路,虚线末端标了一个小圆圈代表灌木丛位置。他在小圆圈附近写下了"约十米"。
他在图下方写道:"申领人可能通过土路步行接近配电箱后侧,途经灌木丛缺口。停留时长约为二十分钟,足够从配电箱后侧接近底部穿线孔或接线井位置,完成观察或操作后原路返回。"
他合上笔记本,在操作台前坐了一段时间。窗外夜色中的路灯光晕在窗面右上角保持着固定的位置。他坐了一会儿后,再次打开笔记本,在剖面示意图旁边补了一行字:"配电箱后侧与土路之间的硬化地面存在行走时的碎石声响,但周边区域夜间极少有行人经过。停留时长足够完成一次接近和返回。"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面中央,没有离开座位。桌面上的地形图还摊开着,红笔标注的支路、土路和配电箱位置在灯光下形成清晰的路径,从支路口出发沿虚线到达配电箱后侧。窗面上倒映着桌面上的地形图和笔记本的轮廓,与室内桌面的布局一一对应。他坐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夜色保持安静,没有出现新的声音或光线。桌面上没有需要添加的记录,地形图和笔记本在灯光下保持稳定,与窗面上的倒影之间保持着一致的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