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知道了吗?"江眠问。
"不知道。他也不用知道。等他下次路过的时候自己看吧。"白薇薇说,"他要是看见了,他就知道了。"
"那他要是不问呢?"
"那他就不知道。反正也不急。"
江眠笑了一下。她伸手把那本被白薇薇放回包里的《小王子》又拿了出来,翻开扉页——上面有白薇薇写了一半的那几行字,有林默写的"写不完也没关系",还有新加的那行"那就别走"。三行字排在一起,笔迹不一样,但间距匀称,像是三片不同的叶子长在了同一根枝条上。
江眠看了一会儿,合上书还给了她。"这本书你好好留着,别丢了。"
"不丢。"白薇薇把书接过去放进包里,"丢了的话他会赔我两本。"
"两本?"
"他自己说的。"白薇薇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万一丢了,他赔我两本新的。一本我留着,一本存他店里,我再去读一遍。"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江眠一眼。"下班了。你今天走不走?"
"还要一会儿。你先走。"
"那我走了。"白薇薇拉开门,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对了,你说你们两个没意思,是你觉得没意思,还是他?"
江眠重新拿起了笔,在面前的方案上继续批注,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均匀而稳定。"都觉得。"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江眠写完了一行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有意思没意思的,日子不是照样过。就像你那本书,藏着也好,找到也好,反正都在那里。"
白薇薇站在门口,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停了几秒,像是把它们放在了某个稳妥的地方。然后她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门合上之后走廊里传来她走远的脚步声,她今天穿了一双硬底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清晰而有节奏,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过了几秒钟就听不见了。
江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方案还摊开着,笔还握在手里。她没有马上继续往下写,视线落在桌面刚才被那本书压过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微微泛白的印痕,轮廓刚好是一本书的大小。她看了一会儿那道浅浅的印痕,然后低头继续改方案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碎的雪粒,落在玻璃上就化了,像极淡的白色笔触在玻璃表面停留了一瞬,旋即不见了。
南方的冬天下雨比下雪多。那天傍晚天暗下来之后雨就开始了,不大,细密地敲在窗玻璃上,声响持续而均匀。宋祁安下班回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一阵了,他撑着伞走到楼下,收伞的时候甩了甩水,在楼道里站了一下才上楼。
他刚把外套挂好,手机响了。许念发的消息:"我在你家楼下,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