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个虫眼。"
他蹲下来凑近看,确实,树干中段有一个很细的小洞,周围有一圈干掉的树汁痕迹。
"要紧吗?"
"我明天带点药过来,涂一下就行。"她松开枝条站起来,"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那你天天来浇水?"
"我种了它,总得负责。"
许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了,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他。
"橙子味的。"
他接过来塞进嘴里。糖在舌尖化开,酸甜的,带着一点点凉意。
"你身上带这么多吃的?"
"习惯。"她自己也含着那半块糖,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学生有时候低血糖,我包里常年备着。"
糖吃完了,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光落在河面上,金黄的一长条。
"我今天看到一本杂志。"宋祁安忽然说,"上面有篇文章,讲一个在河边种树的人。种了二十年。"
"然后呢?"
"然后那个地方变成了一片树林。"
许念没说话。她低下头,用鞋尖拨了拨树根旁边的碎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准备种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种着种着就知道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像上次一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半边亮着半边暗着。她没说什么,拐进了那条巷子。
宋祁安蹲下来,又看了一回那个虫眼。很小,但确实存在。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周围的树皮,硬的,没有溃烂的迹象。他站起来走了。
第五天傍晚,许念带了一小瓶药水来。她用一个旧毛笔蘸着涂在那个虫眼上,动作很仔细,涂了两遍。
"这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