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到河边的时候,许念已经在了。她把那棵桂花树旁边新长出来的一根侧枝用细绳轻轻绑到了主干上。
"你看,它开始自己分叉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确实,树苗的主干顶端冒出了两个芽点,朝着不同的方向。许念把那根细绳打了个活结,留了一点松动的余地。
"让它长吧。"她说。
他站起来,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想起陆明远说的话。许念给的东西确实都是能一直长的,薄荷是,那棵树也是。她没有说太多,但每一件给出来的东西都带着"留着"的意思。
"这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菜市场?"他问。
许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有点意外。她想了想,说:"周六上午吧,我没事。"
"行。"
"你还想买什么?"
"想买个花盆。"他说,"薄荷该换盆了。"
那天傍晚的雨来得突然。宋祁安从五金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走到半路才开始落雨点子,等他拐到河边的时候已经下密了。他撑开包里那把旧伞,走到河堤上,远远看见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许念背对着他,面朝河面,肩上背着那只布包,没有伞。雨从亭子侧面飘进来,她的袖口湿了一片。
他走过去,在亭子边上站住。
"没带伞?"
她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伞。"带了,放办公室了。想着不会下大。"
"雨不小。"
"嗯。"
两个人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雨打在亭子顶上,声音闷闷的,又从檐角淌下来,连成一道水帘。河面被雨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旧伞的伞柄被他攥在手里,手柄的塑料已经磨得发亮了。
"你送我回去吧。"许念说。
他撑开伞,站到她旁边。伞面不大,他往她那边偏了偏,她的左肩躲进伞底下,右肩还露在外面淋着。她伸手把伞往中间拉了拉。
"你进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