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得什么?"
"就记得他爬月台买橘子。"
许念笑了一声。不是客气的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那你记住重点了,橘子。"
他把抹布放回厨房水槽边。她正在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
"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好。"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从客厅跟过来,靠在墙边,手里还捏着那包擦过手的纸巾。
"明天早上你要是去看树,叫我一声。"
"怎么叫?"
"你喊一声就行,我窗户开着。"
"行。"
他拉开门走出去。楼梯间的灯亮了一下,他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门口站着,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整个人亮亮的,像被裹进一团暖色的茧里。
"面很好吃。"他说。
"知道。"
他下了楼,单元门外的空气是潮的,但雨真的停了。路面积水映着路灯的光,踩上去一片一片碎开。他走到桂花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根部的土被雨水冲得平平整整,那条小沟把多余的水都引到旁边的草丛里了。
他站起来,往灰砖楼三楼看了一眼。窗户开着,浅蓝色窗帘在风里微微晃动,灯还亮着。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凤鸣巷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许念的短信:"到家了说一声。"
他走到29号门口才回:"到了。"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个"好"字。
他推门进屋,开了灯,窗台上那盆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他把钥匙放在方桌上,又看到桌角那本许念借给他的灰皮书。他拿起来翻了翻,翻到扉页,看着那行"许念,2008年秋",然后把书合上放回去。
厨房里还有中午没刷的锅。他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锅底,油渍在热水里散开,变成一圈一圈的细碎光点。他刷完锅,擦了灶台,关灯走进卧室。
躺下之后,他闻到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分辨了一下,是薄荷的清凉混着一点猪油的味道,应该是在许念家沾上的。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