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了钱,把那枚新钥匙装进外套内袋里。钥匙还没焐热,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贴着胸口。
当天晚上许念过来吃饭。搬家之后她来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带两把菜,有时候带一盒水果,进门也不敲门了——宋祁安跟她说了密码锁的密码,她用密码开门进来,关上门换鞋,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那晚她端了一碗炖排骨来,放在方桌上。两个人对面坐下,宋祁安从厨房拿来两副碗筷。
"你今天去哪了?"许念给他盛了一碗饭。
"五金店。下午跟省城那边一个供应商对了一批货的账。"
"对完了?"
"还没,明天接着对。"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把那枚新钥匙拿出来,放在桌上。钥匙在灯光下泛着黄铜色,映着桌面木纹,安安静静的。
许念看了一眼那枚钥匙,又看了他一眼。
"多配了一把。"他说。
她没有说什么"你要不要考虑清楚"或者"这是不是太快了"。她只是伸手把那枚钥匙拿起来,手指捏着钥匙柄,在自己的钥匙圈上比了一下。她的钥匙圈上挂着三四枚钥匙——家里、学校办公室、父母家,还有一枚不知道是哪里的,旧得发黑了。她把那枚新钥匙穿进圈里,转了一圈,让它和其他钥匙靠在一起。钥匙之间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安静下来,被她握在掌心里。
"万一你来了我不在,"他说,"可以自己开门。"
许念把那枚钥匙握在手心,又松开,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外套口袋里。钥匙和她的钥匙圈碰在一起,又响了一声,同样清脆,同样短。
"你配这把钥匙用了多久?"她问。
"几分钟。"
"那你这几分钟挺值。"
她把碗端进厨房去洗了。宋祁安坐在桌前,口袋里少了那枚钥匙的重量,胸口的位置空了一小块。他伸手摸了摸,空的,只有衬衫的布料贴着皮肤。
洗完碗之后许念没有马上走。她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槐树,春天快过去了,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把窗子遮了一半。宋祁安坐在桌前翻一本旧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你这书架上缺几本书。"许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