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许念不在。她下午有课,要五点半才回。宋祁安在方桌前坐下来,把明信片放在桌面上。他在抽屉里翻出那支写了第一张明信片的笔,拧开笔帽,笔尖搁在纸面上方。
窗外的槐树上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意思。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是昨天开窗积的。他没有擦。
他低头写下:"桂花树活了。"
一共五个字。写完他看了看,字迹比去年写那张的时候小了一点,笔画更稳,没有抖。那个"活"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很干脆,不像第一张上的那些字,总带着犹豫的尾巴。
他把笔帽合上,把明信片举起来看了看。荷塘的油墨印得很清晰,叶片上的水珠一粒粒的,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翻到背面,横线上一行字,简简单单,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他想了想,在左下角补了一个日期——日期写得轻,铅笔似的淡,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
他没有写地址。只在右上角贴了一枚邮票,邮票是普通的那种,绿色的,印着一棵树的图案。他把明信片搁在桌角,用那支笔压住,然后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许念推门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换鞋走过来。
"你今天下班早。"
"嗯,周叔下午让我先走了。"
她走到桌边倒水,看见了桌角那张明信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正面,翻到背面看了看那行字和日期,然后又翻回正面。
"新的明信片?"
"嗯,刚买的。"
"不写地址?"
"不写了。"
她把明信片放回桌角,笔压住的位置和原来一样。她没问寄给谁,也没问为什么没地址。她端着水杯走到窗边,靠着窗台喝了一口。
"你给那棵树拍照了吗?"
"没有。"
"那明信片上印的是荷花,不是桂花。"
他笑了一下。"荷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