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赶紧接话：“今晚路上那些人突然围过来砸车，我下车跟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有人拿刀要刺我，是他冲上来替我挡了一下，那道口子挺深的，要不是他，我可能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她的语气焦灼：“爸，他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傅司凛看着陆砚峥手臂上那圈纱布，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自顾自往里走：“先让人进来处理一下伤口吧，里面东西全一些，你跟我来书房。”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陆砚峥说的。
陆砚峥走过去，苏念栀想要伸手扶她，被他轻轻避开了。
男人朝她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念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和傅司凛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书房里，傅司凛坐在书桌后面，江泠音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四道目光同时落在陆砚峥身上。
傅司凛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跟念栀是怎么开始的，我很清楚，你最初找她合作，后来生了别的心思，我都能理解，但我要听你亲口说，你对她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
陆砚峥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依旧目光坦诚地迎上傅司凛的审视。
“一开始确实是合作，这个我不否认。”
他的嗓音清晰：“可她太聪明，我看她一个人撑了那么久，我想站在她身边。”
江泠音问：“你那个名声是怎么回事？外面传你不近女色，心狠手辣，甚至有人说你做事不择手段，这些是真的吗？”
“不近女色是真的。”
陆砚峥神色坦然：“没遇到她之前，我对那些事没有兴趣，至于心狠手辣和不择手……”
他的目光沉下去：“我十五岁那年，陆家被封家灭门，我躲在车里看着父母倒在我面前。后来我一步一步爬上来，手里沾过血，也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如果不够狠，我活不到今天。”
傅司凛眼底的审视渐渐淡了几分。
江泠音也抿了抿唇，偏过头和傅司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底都浮起一层意外。
傅司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封家做的那些事，我们多少也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直接灭门。”
江泠音的语气软了几分：“那你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些，不容易。”
“如果不狠一点，确实活不到现在。”
傅司凛看着陆砚峥的眼神明显松动了许多。
“那封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傅司凛又问了一句。
陆砚峥抬起眼：“封家欠陆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但念栀的安全，永远排在我自己的事情前面。”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也知道你们担心她跟着我会受委屈，可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人动她一根头发，她在我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得无比认真，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傅司凛和江泠音的心尖上。
傅司凛和江泠音对视了一眼。
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傅司凛终于开口。
“你背负的东西不轻，往后有傅家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念栀选了你，我没意见。”
陆砚峥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他朝傅司凛和江泠音颔首：“谢谢傅叔，谢谢阿姨。”
江泠音笑了笑，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只是起身拉开了书房的门。
苏念栀正站在走廊里，听到门响立刻转过身来，眼神紧张。
陆砚峥朝她点了点头。
苏念栀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有点不确定：“爸，妈，你们……”
傅司凛轻咳了一声，板着脸，语气却比之前软了一大截：“谈了恋爱就好好谈，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也不许太欺负人家。”
苏念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陆砚峥，满眼的“你跟他说什么了？”。
陆砚峥偏过头去，嘴角的笑意几乎都要压不住。
傅司凛转过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另外，既然伤成这样，这几天就在傅家住下吧，省得跑来跑去折腾。”
陆砚峥神色微动，刚要开口说谢谢，傅司凛又补了一句：
“但是婚前，你们两个不能睡一个房间。”
苏念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陆砚峥的脸又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她憋了两秒，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砚峥的眼神更无奈了。
苏念栀忍着笑：“我爸说得对，你老实住客房。”
陆砚峥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只低低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