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以为江泠音今天醒来无望的时候，下一秒，江泠音的眼睫动了。
很轻的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念栀猛地站起身，直勾勾盯着江泠音沉睡的面庞，捂着脸不敢出声。
果不其然，那双眼睫又动了一下。
下一秒，病床上沉睡多日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瞳孔对了好一阵子焦，才慢慢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她看着傅司凛，嘴角慢慢弯起。
“……你的胡子……长出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司凛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在商场上向来以平静著称的男人，此刻哭得不成样子。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泠音笑了笑，手指费了些力气蹭了蹭他下巴上的胡茬。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转过来，落在旁边的苏念栀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眸光也动了好几下。
她的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像是隔着漫长的岁月认出了什么。
苏念栀被那目光看得胸口一紧，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江泠音吃力地抬起手，像是想要抚摸她的脸。
苏念栀本能地弯下腰，把脸颊凑到她手边。
触碰到女孩温热的皮肤，江泠音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张开嘴，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吐出几个字：“那天在衣帽间，我看到了……你肩膀上的胎记。”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泠音的眼泪滑落下来，嗓音断断续续：“二十年前，我生了一个女儿。刚生下来，就被人偷走了。我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找到……我记得，她左肩上，有一块胎记。”
她的手指从苏念栀的脸颊滑到她肩头。
“也是栀子花形状的。”
医疗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念栀跪在床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这一刻，江泠音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份过分的亲近，那条栀子花刺绣的丝巾，梦里反复出现的背影，那种从心底涌出的莫名熟悉感……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撞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
她偏过头，隔着泪光去看傅司凛。
傅司凛整个人也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苏念栀，那些一直以来让他觉得“眼熟”却又说不上来的轮廓，终于有了归处。
“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泠音的眼泪越涌越多。
“孩子……”
她颤着声：“是你吗？”
苏念栀也彻底愣住了，一个字都没说。
她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一颗一颗砸下来，止都止不住。
江泠音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傅司凛走过去，弯下腰，长臂一伸，将两个人一起揽进怀里。
三个人靠在一起，哭声混作一片。
陆砚峥站在门口，看着苏念栀蜷在那个怀抱里的背影，眼底浮起一层潮意。
过了很久，苏念栀终于从江泠音手背上抬起头来。
她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鼻尖红通通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江泠音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枕巾洇湿了一大片，却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傅司凛坐在床尾，眼眶微红，但已经平静了些。
苏念栀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江泠音看着她突然凝重起来的表情，心口一紧：“什么事？”
“是关于裴槐宁的。”
苏念栀的声音低下去：“她之前找过我，说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当时还跟她做了亲子鉴定。”
傅司凛猛地抬起头：“结果呢？”
“结果是亲生的。”
苏念栀看着他：“但我现在仔细想，那份鉴定，不一定是真的。她从纪松屹那里偷学过催眠术，能操控人的意识，我当时取样的时候意识模糊过一阵，记不清具体细节。”
江泠音的脸色白了下去。
“如果那份鉴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