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那块，要选风水好的。他喜欢有水的地方，买在北地星他的故乡就挺好。墓碑上刻什么？“沈砚霜之侍夫”？算了，刻“此处长眠一忠犬”吧。
陆执那块，随便选个便宜点的。反正他少爷脾气，葬在哪里都不会满意。碑上就刻“此处长眠一废物，死因：话多”。
这样想着，心里的愧疚消散了一些。
她把飞船的引擎预热到待机状态，检查了一遍护盾能量，又确认了一遍勘测航道的坐标数据，准备独自返航逃生。
可不知怎的，临走时，脑子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走。现在就启动飞船，沿着勘测航道往跃迁通道飞。有六成概率能活着离开。那两个废物死在沙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说：再等等。沙尘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来，碰碰运气，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一个冷笑：回来？拿什么回来？一个A级，一个废物，去打SSR级星兽？你心里清楚，他们回不来了。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很久，说：可他们去了。是你让他们去的。
沈砚霜看向舷窗外，黑色的沙尘已经开始遮天蔽日，远处的岩壁轮廓在风沙中变得模糊不清。温度计显示零下六十三度，还在降。
再不走就走不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启动键。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船开始缓缓升空，离地半米，悬停。
就这么悬停了大概半分钟，沈砚霜还是按下了关机键。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沉寂，飞船重新落回地面，震起一片黑色的沙尘。
沈砚霜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
“两个废物。等你们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要是回不来……我逃出去之后，多挣点钱给你们买两块好点的坟地。买在四季如春的地方，让你们死后也能享享清福，够意思了吧。”
说完，她把自己缩进毯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通讯频道那片死寂的白噪音。
风声越来越大，沙粒打在飞船外壳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温度还在降。
光脑上跳出一条新的气象预警：
【沙尘暴红色预警：预计45分钟后抵达。】
沈砚霜没理它。
她把那条只有四个字的最后消息调出来，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