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水槽终于被灌满了最后一点水,水面漫过了边缘,即将开始向外溢出。
天碑的基座开始发光。
在他的天眼中,属于天碑原本完全空无的气,从最初的淡白色开始不断变化。
白,青,蓝,红,紫!
白色如初雪,清冷而纯净。
青色如春水,带着一股新生的生机和流动感,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开始有了细微的起伏。
蓝色如深潭,沉静而幽邃,气机的流转变得稳定而绵长。
红色如炉火,热烈而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碑面深处被点燃。
紫色如暮霞,尊贵而深沉,那些光芒中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在游动,像是巨龙在云层中隐现的鳞甲。
到最后,变作贵不可言的深紫色。
那种紫色浓烈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厚重感。
像是天地之间所有能凝聚的气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同一个容器里,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还不等陆沉吃惊,这山谷竟开始不断颤动。
脚下的地面像是有地龙在翻身,碎石被震得跳起又落下。
远处的岩壁上有细小的裂缝正在蔓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面前数百丈高的天碑,那通天的巨物,竟也要晃动起来!
先是轻微的震颤,然后是明显的摇晃,再到剧烈的摆动。
无数碎石从碑身的边缘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陆沉震惊的目光中,天碑开始不断变小。
那不是他被自己的感觉欺骗,而是天碑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
那些曾经覆盖整面石碑的纹路随着它的缩小而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精细。
最终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深紫色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那光球没有停留,像是一道被射出的箭矢,直直冲入陆沉体内。
其穿过胸腹,落入丹田之中,围绕山海印转了一圈,然后便投身山海印的小世界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