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城外四百里的荒山之上战了数日数夜。”说书人伸手比划了一下,“从日升打到月落,又从月落打到天明,那一战究竟如何收场,在场无人得见,但最终从那座山上下来的,只有一个人,便是我们的陆侯爷!”
“老祖宗都被斩杀,安家主心骨已去,又怎能挽颓势?想当初,陆侯爷没来安崖府之前,安家多霸道,如今侯爷一来,便彻底俯首!”
“不过咱那位陆侯爷并非是嗜杀之人,他可没有杀光安家人,只命人拿下了安家掌权的那些,其余的,该放的放,该查的查。”
“尔等可知,那天一样的安家,在侯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真正要动的人,是咱头顶上的那位张府君!”
“那位张府君,是个文官,不通武道,却极善钻营。”
“他在安崖府坐镇多年,对上头编造徭役用途,对下头压榨百姓性命。”
“天赐侯站到他面前时,他尚不以为意,只说那都是朝廷的旨意,他以为抬出‘陛下’两个字,就能将侯爷挡在门外。”
说书人的声音沉了几分。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天赐侯本就是肩负皇命而来,他不逞口舌之辩,只一声令下,便有锦衣卫的悍将而来,将府君拿下,然后,以一府神捕之名,发了法令:凡未经合法判定的徭役,一律废止,已经带走的,皆归原籍!”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接。
堂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沿:“好!”
这一声像是开闸,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有人叫好,有人叹服,有人低声议论着“真有这种官”。
也有几个穿着低调、衣料却比寻常茶客精细几分的人坐在角落里,没有出声,手指却在杯沿上反复摩挲,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变故。
他们不一定是做过什么坏事的人,但一定被安家压得太久了。
靠近窗边的角落里,陆沉和宁青虹并肩坐着,面前各自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茶。
宁青虹的目光从说书人身上收回。
“这些说书人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你昨日才发的文书,今日他就能编出成套的词来,对你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陆沉不置可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些涟漪,语气平稳地回道。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明争暗斗,谁都需要打着大义的旗号。”
“安家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小的世家,如今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加以利用,不给安家翻身的机会。”
“我倒是不介意他们用我的名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