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疑点。
陈芸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弄。
不是厮杀时的急促,而是一曲轻柔的《梅花三弄》。
琴音清越,如山间清泉流过石上,又似月下梅花随风轻颤。
她弹得极慢,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空气中凝滞片刻,才缓缓散开。
那琴声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与幽远。
仿佛不是在荒山野岭,而是在雅致的园林中,在细雨蒙蒙的屋檐下,在焚香静坐的书斋里。
古人云:“琴者,禁也。禁邪归正,以和人心。”
又云:“大声不震哗而流漫,细声不湮灭而不闻。”
陈芸儿的琴声,正是如此。
不急不躁,不亢不卑,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隐晦。
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又像是远山传来的钟磬余音。
陆沉听着那琴声,面色不变。
他看着陈芸儿,忽然开口:“你以为,只靠这个,就能让你活命?我今天就拿不下你?”
陈芸儿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琴弦上游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倒是她身前那个捧着香炉的童子,抬起头来。
那童子生得眉清目秀,年纪不过十二三岁。
可那双眼睛中,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轻蔑与倨傲。
他撇了撇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刺耳的尖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还想拿下我主?我主只是不想要你狗命,你才有资格活着!”
旁边另一个执拂尘的童子也抬起头来,应和道:“就是!我主杀人,弹指之间。”
“也就是你这乡巴佬没有见识,才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两个童子一唱一和,声音清脆如铃,可那话中的轻蔑与嘲讽,却比刀剑更刺人。
陆沉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