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之中,地脉之气缓缓浮现。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些本该清晰如地图的青光,此刻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在他脚下氤氲翻涌,像一团被搅散的浓雾。
天眼第一次失效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屏蔽,而是这地方的空间本身就不对。
那些溪谷,并不是真正通往外面的世界。
它们更像是被折叠起来的纸页。
一层压着一层,一重叠着一重。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某种远超他认知的力量。
兴许是那尊武圣的遗骸,与这地方的地脉纠缠了数百年,早已融为一体,共同扭曲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陆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细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在前方一处岔路口停下,回头朝他叫了一声。
尸体越来越多了。
第五个溪谷之后,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具。
有的倒在路中间,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水里。
死状各异。
有被刀剑所杀的,有被真罡震碎脏腑的,有中毒后七窍流血的。
还有一些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痕,脸上的表情却扭曲得不成人形。
陆沉蹲下身,翻看了几具尸体。
有新死的,也有死了好几天的。
这些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不在了。
进来的人越多,这地方敢去杀人越货的人也会越多。
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里,比妖兽更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直到此刻,他也没有遇到一个往外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