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煊赫门庭,便是整个苍梧道名义上的主宰,定王府,亦要避让三分。
定王这一脉,祖上曾出过惊才绝艳的人物,以家传绝学威压一方。
可惜福泽不永,那门绝学对资质要求苛刻至极,后人竟无一人能够继承。
王府虽有爵位名分,武力上却已压不住野心勃勃的豪族。
此消彼长。
苍家便是这般一步步做大,蚕食鲸吞,至今日之气象。
而苍文山,不过是苍家散落在外的无数支脉中的一个。
他父亲早逝,少年时在宗族中备受冷眼,未得多少资源倾斜。
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与长袖善舞的手段,一路爬到今日天星府府君之位。
这份手腕与心性,便是僧人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亦要道一声佩服。
只是,佩服归佩服。
苍文山的执着,他的恐惧,他对炼化道果那近乎病态的渴望,于僧人而言,不过是另一枚可以反复落子的棋子。
贪嗔痴。
苍文山持戒八年,贪嗔痴一样不少。
他贪道果之力,贪长生之机,贪那凌驾于凡人之上,俯瞰众生的天道。
他嗔那迟迟不来的曙光,嗔定王府的苟延残喘,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痴迷于自己持戒的表象,痴迷于那虚假的,自我感动的苦修姿态。
这样的人,太好用了。
僧人抬眸,望向苍文山平静无波的侧脸。
后者正挥退撤换菜肴的侍女,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焦灼从不曾存在。
僧人面上慈悲之色愈发浓郁,他合掌,声如和风:
“府君莫急。”
“那一道机缘,如今已近瓜熟蒂落。锦衣卫纵然来势汹汹,也不过是为人作嫁。”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似有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