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他垂眸,声线低了下去,听不出情绪:
“这最后一步的光,却迟迟不来?”
微风拂过湖面,鱼线轻颤。
四下无人应答。
片刻后,他身后三尺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一荡,一道身影由淡转浓,由虚转实,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僧衣的僧人。
他身形削瘦,眉目低垂。
面容说不上年轻,却也看不出具体年岁。
僧衣洗得干净,袖口微有磨损。
通身上下无一件饰物,唯有掌中一串檀木念珠,珠子被摩挲得油润发亮。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气息与周遭的湖光,竹影,微风融为一体。
若非他自愿显露,旁人便是从旁经过,也难以察觉这画舫上竟还有第二人。
僧人微微躬身,嗓音平和温吞,如同冬日晒暖的棉被,将一切锋芒都包裹得柔软妥帖。
“府君何须着忙。”
“持戒清心,乃是修持天人之道的无上通途。”
“自古以来,多少先贤求此正法而不得其门,府君八年如一日,戒体澄明,道心坚固,此乃厚积之相。”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苍文山,那目光慈悲而笃定,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需置疑的真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府君所需的那一道机缘,料想要不了多久,也便该出世了。”
苍文山闻言,没有回头,亦无言语。
他放下钓竿,从身侧侍女捧着的托盘上取过那杯已温过三巡的梨花白。
侍女垂首敛息,屏住呼吸,连衣角都不敢颤动分毫。
苍文山将酒杯凑近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