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各地豪强贼匪并起,仗着岭南民风彪悍,习武成风,割据一方,战事几乎从未停歇。”
“老国公和杨老将军,就是在那样一个尸山血海的年代,带着兵,硬生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名!”
“他们的身子,可以说就是在那无数场恶战里,被不断借势,不断透支,给硬生生打垮,熬枯的。”
“尤其是七十年前与云蒙之间一场乌山之战,几乎打光了大乾南道边军和半个云蒙的精锐,上百万人战场厮杀,能活下来的却只是寥寥。”
“那时岭南上下,人人缟素,一场恶战,划定了今日界限,成全了国公府天威。”
陆沉默然,心中对那位看似平和的老将军,油然生出几分敬意。
“你能得杨指挥使这般看重,确实难得。”
燕六拍了拍陆沉肩膀:“他眼光高得很,能入他眼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你现在不正在琢磨如何突破神关么?晚上去见他,不妨恭敬请教一番,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提点,对你或许都有意想不到的启发。”
陆沉点头,将燕六的话记在心里。
独自沉思时,他想的却更深一层。
借军阵之势,强行拔升战力,确是一条震撼人心的道路,尤其适合统兵大将。
但这条路,真的适合现在的自己吗?
首先,杨宗望此人,是否真的可靠?
他固然是边关重将,与国公府非是一路,但他毕竟老了。
如今的岭南,沐国公府一家独大,根基深厚,两个公子争权夺利便能搅动风云。
杨宗望手中那点兵权,在朝廷大义尚在时或许是一道屏障,但若真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未必有与国公府正面抗衡的能量。
与他结交过密,乃至有明显倒向的迹象,会不会立刻触怒国公府,尤其是那位对自己已显敌意的大公子沐晨云?
此事不得不慎。
其次,自己未来的路,重心必然还是在六扇门体系之内。
背靠公门,既有相对超然的地位,又能借助朝廷的资源与信息网络修行,行事。
这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路径。
军队体系固然是一条通天大道,但其中规矩森严,派系林立,且常年戍边,环境相对封闭,并非自己目前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