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现在还能透风给宏茂商号,可勾结响马是大罪,窝藏匪徒更是要被满门流放。
宏茂商号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
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留给他的必是死路一条。
“呵呵呵……”
杨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苦涩的惨笑,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杨全纵横半生,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雨师巷里走出来的采药郎手上!”
“就凭那一碗治病的符水,竟让我偌大的杨家,落得个如此惨淡收场!”
这巨大的讽刺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喘息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杨福道:“去,把杨信叫来。”
不多时,伤势已愈但脸色依旧苍白的杨信快步走入大厅,恭敬行礼:“东家,您找我?”
杨全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信儿,我本想替你谋一份锦绣前程,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如今我自身难保,已是泥菩萨过河。”
说着,他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泛黄纸张。
这正是杨信当年签下的卖身契。
杨全当着杨信的面,将那一纸契约,直接撕毁。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大厅内格外刺耳。
杨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又猛地抬头看向杨全。
东家对于家奴最大的约束力,便是这张卖身契。
“后面,我会让杨福替你脱了奴籍。”
杨全的声音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疲惫:“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天大地大,凭你的本事,自谋出路去吧。”
巨大的冲击和狂喜瞬间淹没了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