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搬出师父来稳一稳局面,镇一镇场子,才是明智之举。
这其中的分寸火候,陆沉心里,拎得门儿清。
来到沈爷那间弥漫着浓郁草药香味的铺子。
陆沉一眼便瞧见沈爷正躬着腰,在后院的小火炉旁忙碌。
炉上架着蒸笼,热气氤氲,沈爷正将一批刚收来、年份足,品相佳的药材铺开蒸煮,随后又仔细摊晾在竹匾上。
这活儿本有伙计代劳,但沈爷瞧着这批药材年份足、药性精纯,生怕伙计手脚毛躁损了药效,便亲力亲为。
陆沉见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前帮忙。
一老一小配合默契,陆沉负责看火候、翻晾药材,沈爷则指点着其中的关窍。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繁琐的工序处理得七七八八。
沈爷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看着动作麻利、神情专注的陆沉,眼中满是欣慰。
“六子,你这‘制药’的手艺,眼力劲儿和本事都见长,火候也拿捏得越来越准了。照这个势头,再磨练个几年,我这铺子里的活儿,你就能全盘接手了。”
他感慨地捶了捶后腰:“唉,人不服老是真不行喽!就这种活计,搁在以前,干上两三个时辰也不带喘口气的。”
陆沉立刻去前厅沏了一壶消暑凉茶,端到沈爷手边:“师父您歇会儿,喝口茶润润。”
“好,好!”沈爷接过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沁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仿佛连疲惫也一并冲走了,心头更是暖洋洋的舒坦。
“还是你贴心啊,六子。这有徒弟在身边支应着,跟没有徒弟在,确实不一样!”
陆沉见沈爷心情不错,便顺势道:“师父,徒儿有件事,心里有些没底,想请您老给拿个主意。”
沈爷放下茶壶,正色道:“啥事儿?咱们师徒之间,还用得着藏着掖着?敞亮了说!”
陆沉便将他先前在冰火楼与宋彪的谈话,宋彪的明示暗示,以及回春堂东家杨全可能因自己威胁其地位而盯上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告给了沈爷。
沈爷听完,原本温和的眼神沉静下来,眼皮微微耷拉。
他缓缓踱步到前厅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才开口:
“杨全此人,心性阴鸷,手段毒辣,待人更是刻薄寡恩,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那薛超,不过是他扶持起来的一条恶犬,专门用来跟董霸的巡山队打擂台,搅浑龙脊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