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摒弃杂念。
陆沉盘膝而坐,运转导引之法,功行完毕之后,他起身,沉腰坐胯,摆开伏虎桩的架势。
心意沉入丹田,引动那日渐雄浑的气血,如地火岩浆般在四肢百骸间奔涌鼓荡。
筋骨皮膜在这股沛然热力的冲刷下,发出细微却坚韧的嗡鸣,仿佛百炼精钢在炉火中反复锻打,愈发强韧。
桩功站罢,周身热气腾腾,汗气氤氲。
那股源自自身力量的暖流,如同无形的壁垒,终于将白日里被黄征话语勾起的几分忐忑,悄然抚平、稳住。
未来如何,暂且不明,但此刻,至少这方寸之地,陆沉已然安定,筋骨为城,实力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来源。
……
云雨楼。
雕梁画栋,红烛高悬,丝竹靡靡之音裹挟着脂粉甜香,自重重锦帘后渗出。
这里是安宁县与银钩赌档并称的两大销金窟。
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俗语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茶马道背倚连绵险峻的龙脊岭,面朝奔流不息的宝蛟江,南来北往的商队、三教九流的江湖客,滋养着此地的繁华。
无论是刀口舔血的刀客、押镖走险的镖师,还是钻林入莽的猎户、攀崖采药的药郎。
干的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赚来的血汗钱,多半捂不热乎。
十成里有九成,最终都流进了银钩赌档那深不见底的骰盅里,妄图凭那虚无缥缈的手气博个泼天富贵。
或是砸在云雨楼那温香软玉的销魂窟中,只为换得片刻沉沦,在姑娘们雪白肚皮上求得那蚀骨一哆嗦。
此刻,回春堂的管事贾仁,却无心风月。
他阴沉着脸,独自坐在顶楼一间上等雅间内,窗棂隔开了楼下喧闹的客人。
桌上珍馐美酒纹丝未动,只一杯清茶冒着袅袅热气。
他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