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的山民们陆陆续续探出头来。
最先下来的是那个之前跟老胡说话的山民,他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苏墨面前,一把抓住苏墨的手,眼眶都红了。他用方言说了一大串感激的话,语速又快又急,苏墨听不太懂,但那语气、那表情,谁都能看出来——是发自肺腑的感恩。
紧接着,又下来几个。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一个接一个地围过来。他们不怎么会说普通话,但“谢谢”这两个字,每个人都在反复说,说到最后,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一个年纪大的山民抓着苏墨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都是颤的。旁边一个年轻人翻译了一句:“他说,要不是你,我们全家都完了。”
苏墨笑着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司机也从驾驶室下来了。他从旁边人的话语里听明白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救了全车人的命。他走到苏墨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啊……我开了二十年车,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要不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深深鞠了一躬。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不用谢,大家没事就行。”
司机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惭愧。他搓着手,声音低了几分:“这车刹车失灵了,肯定开不了了。诸位……只能步行了。”
众人也都知道,这车就算他敢开,也没人敢坐了。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但没人抱怨。毕竟,命还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家各自散了,回去收拾行李。
胖子一听就急了,跺着脚嚷嚷:“我靠!那我们怎么去遮龙山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又不认识——”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们要去遮龙山?”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斗笠下露出白族绣花衣裳的一角,梳着双麻花辫,银饰在斗笠边缘若隐若现。蓑衣的棕毛上挂满了水珠,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皮肤偏黑,眉眼干净透亮,带着几分山里姑娘的淳朴和腼腆。
她看着苏墨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正好要回遮龙寨,寨子就在遮龙山旁边。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苏墨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动——孔雀。原剧里的那个白族姑娘,就是她。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立马笑开了花:“真的?那太好了!姑娘,你真是救星啊!我们正愁找不着道呢!”
老胡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雪莉杨扶着苏墨,看着那个姑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众人先去回收飞虎爪,然后去收拾行李。孔雀背着一个大包袱,蓑衣下面的包袱带子勒在肩上,看着就不轻。胖子颠了颠自己肩膀上的背包,眼珠子一转,凑过去说:“姑娘,你这包不轻啊,来,胖爷帮你拿!”
孔雀连忙摆手,声音细细的:“不用不用,不重的,我自己来就行。”
胖子二话没说,直接把包袱接过来往自己肩上一甩,咧嘴笑道:“客气啥!你给咱们带路,我帮你拿个包不是应该的吗?”
孔雀还想说什么,老胡也在旁边笑着劝道:“让他拿吧,他力气大。”
孔雀看了看老胡,又看了看胖子,这才作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收拾好行李,跟着孔雀往山路上走去。雨还在下,山间的雾气从谷底升起来,把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雪莉杨扶着苏墨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