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右手伸向门缝最下方。那里整整齐齐地砌着三排青砖,最下面一排紧贴地面,中间一排咬合在上下之间,最上面一排紧贴着石门下沿。他的食指和中指沿着砖缝慢慢划过去,指尖从第一排摸到第二排,又摸到第三排。
灰浆灌得很实,砖咬得很紧。但摸到第三排砖与石门下沿之间的那道缝隙时,他的手指没有停,顺着那条窄缝又往前探了探。
触感变了——三排砖后面,不是空的,还是砖。实实在在的砖面,贴着门扇内侧,一点缝隙都没有。指节抵住那块砖的棱角,轻轻压了压,纹丝不动。灰浆灌得极满,砖咬得极紧,一层压着一层,整整齐齐地码在门扇后面。
没有空隙,没有夹层,没有矾酸。就是砖,纯粹的砖墙,把石门从内侧死死顶住。
就在苏墨的手指顺着砖缝感受的时候,老胡也蹲了下来。他没有出声,目光落在苏墨的右手上——那两根奇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稳如泰山,没有一丝颤抖。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老胡看得很清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见苏墨正在专心探查,便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墨收回手,脑子里已经把这个结构摸透了。
这时老胡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老苏,你这手指……是发丘指?”
胖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凑过来问:“啥发丘指?老胡你说啥呢?”
老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看了看苏墨的手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开口:“盗墓这一行,分四大门派——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咱们摸金校尉靠的是罗盘分金定穴。发丘天官靠的是一双手,发丘指,双指奇长,能探洞、破机关。这一脉比摸金还神秘,早就失传了。”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带着意外和好奇,但更多的是惊讶:“老苏,你藏得够深的啊。”
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老胡,又看看苏墨:“你是说……老苏是发丘的?”
老胡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语气轻松但带着认真:“行啊老苏,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你提过?咱们仨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
苏墨笑了笑,知道瞒不住了。他看了看老胡,又看了看胖子,解释道:“在南方做生意那几年,遇到一个老头。发丘门的传人。他看我有点资质,就把发丘指和风水术传给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一些:“至于之前为什么没说——这几天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歇过,东奔西走的。我本来打算等牛心山这趟完了,回去再跟你们好好说,顺便规划规划后面的路。”
胖子嘿嘿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墨:“那你可得请客啊,瞒了我们这么久。”
苏墨也笑了,看了老胡一眼:“正好,我是发丘,你们两个是摸金。自古以来,发丘天官就是管摸金校尉的。”
胖子一听,笑得更大声了:“我操,那这么说,老苏你还是我们的上司?那以后是不是得叫你苏长官?”
老胡也被逗笑了,推了胖子一把:“行了,别贫了。”
笑过之后,老胡又问了一句:“那发丘印呢?我听我爷爷说过,发丘印在明朝时候就被毁了,发丘门从此绝迹。你那个老师傅手里还有?”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递给他。老胡接过来,手电筒的光照上去——铜印巴掌大小,通体青黑,印面上刻着八个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老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对着光看了看印文的刻痕。他虽然没见过真的发丘印,但这东西的质感、包浆、刻工,一看就不是新物件。
“真的?”老胡问。
苏墨点点头:“被毁的那枚是假的。真的这枚一直在发丘门传人手里。”
老胡把铜印还给他,没再追问。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语气轻松:“行,那这门就交给你这个发丘天官了。”
胖子在旁边起哄:“苏长官,请吧!”
苏墨把发丘印收好,重新蹲下来。
胖子和老胡也收了笑,围了过来。老胡蹲在他旁边,手电照着那几排砖,低声问:“老苏,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矾酸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