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镜片的阻隔，眼眸中翻涌的、平日里被完美隐藏的暗流，此刻清晰无比地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阴郁、算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沉沉地压向浴桶中的少年。
“今日的药浴……还痛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柔和，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抬起，伸向木七安被热气蒸腾得泛红的脸颊。
木七安浑身肌肉绷紧，猛地向后缩去，脊背紧紧贴上冰凉的桶壁，彻底避开那只手。
苍白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离湿润的皮肤只差毫厘，却再也无法触及。
木七安抬眼，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湿漉漉的桃花眼里漾开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的笑意：
你过来啊~
坐轮椅够不着吧~
略略略~??????????????????
张长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然而，在清晰捕捉到木七安眼中那抹鲜活气息的嘲讽后，他紧抿的嘴角却缓缓上扬。
下一秒，木七安瞳孔骤然收缩！
张长殇双手撑着轮椅，水灵灵地——
站！起！来！了！
医学奇迹！
【我这么厉害吗？就挑衅看了他一眼，直接催生骨细胞分裂了？！】木七安震惊！
小黑猫扣扣屁股，【咪也妹说过他站不起来啊！人家只是有腿疾。】
张长殇如愿看到了少年脸上生动的惊愕，这表情取悦了他，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即便此刻他拄着身边的拐杖，一身素白长衫，依旧如谪仙临尘，只是这仙气中裹挟着森然寒意。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桶中的少年，带着药草气息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木七安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现在，我能碰到你了。”
木七安被迫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是牢笼，锁住了自己的身影。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木七安压下喉间的紧绷感，唇角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反问：
“那你呢？你透过我的眼睛……又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