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夏历代英烈的名字。
和这地下空间里无数被肉芽穿透的牌位,一模一样。
“为了让大夏活下去,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还能有呼吸的资格……”
始皇的双手死死按在镜面上,流着血泪的双眼隔着时空,死死盯着姜寂。
“朕,带着当年大夏最顶尖的三千修士,在昆仑地底,布下了一个阵。”
“我们没有向外神投降。”
“我们……把外神吃了。”
轰!
姜寂的脑子里劈过一道惊雷。
远处的酸液坑边,刚刚爬出半个身子、满脸血污的陈山,动作瞬间僵死。
“我们吃了一只刚降临的、重伤的旧日支配者。”
始皇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吞了祂的血肉,抢了祂的权柄,把祂的皮剥下来,做成了这面遮蔽大夏天空的青铜镜。”
“但旧日的污染是不可逆的。”
“吃下祂的那一刻,我们就变成了祂。我们变成了你们口中,那个需要香火供奉、需要吃人灵魂的\\\'神\\\'。”
镜面里的始皇,龙袍之下,突然钻出无数灰白色的肉芽。
他原本威严的面孔,开始扭曲、融化、重组。
“我们不是神。”
始皇那张已经变形的嘴里,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们,是你们的祖宗。是自愿变成怪物的,大夏先祖。”
死寂。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酸液腐蚀岩石的“嗤嗤”声。
陈山瘫倒在泥水里。
他呆呆地看着那面青铜镜,双手在发抖。
他的信仰碎了。
他以为自己刚刚杀死的,是被外神污染的恩师。
他以为大夏三千年来,是在对抗外神的奴役。
可真相是——这三千年来,吃掉大夏一代代精锐的,不是外神。
而是为了维持保护罩,不得不吃人续命的大夏先祖。
那个在门后嚼了三千年尸骨的怪物,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变成怪物的。
“陈队……”
姜寂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发寒。
“别听。”
“怎么能不听呢?孩子。”
青铜镜里,始皇的异化渐渐平息,再次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他看着姜寂,目光里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你体内的人皇道基,本就源自朕的血脉。三千年来,每一缕被吃掉的灵魂、每一柱香火,都凝在了这面镜子里——供朕维持结界,也供朕管住朕的后人。”
他的目光越过姜寂,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青黑色阵图。
那里,装载着姜寂刚从西方抢回来的,三万先祖残魂。
“你很了不起,姜寂。”
始皇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凝聚了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你拥有了\\\'神之胃\\\'。你甚至看穿了大祭司的伪装,用灶火烧死了他。”
“大祭司是这一代的\\\'胃\\\'。他死了,大夏的结界,失去了能量来源。”
始皇缓缓抬起手,指向姜寂。
“现在,轮到你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裂开了。”
始皇的声音变得极其严厉,帝王的威压劈头盖脸砸下来。
“没有我们这些\\\'怪物\\\'吃人散发出的香火结界,旧日支配者的主力,只要一秒钟,就能把大夏从地图上抹去。”
“你带着三万个极品的灵魂回来,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把他们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