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双手撑着石桌,死死盯住姜寂苍白的右手。
“西方神明讲究‘等价交换’。想要权柄,就得献祭灵魂。你砍了米迦勒的翅膀,砸了瓦尔哈拉的场子,毁了他们的信仰循环系统,抢回来几百个大夏先祖。”大祭司声音压低,“姜寂,大夏的‘法统’是什么?”
姜寂看着水杯。
“是不等价交换。”
大祭司盯着他。
“是前人把自己当柴烧了,后人才能围着灶台吃饭。”姜寂抬头,“四百七十二个名字,没有一个人的死是等价的。老烟枪丢了命,只为了给我争取三秒的拔刀时间。沈铸把自己炼成了灰,只为了让我不被火烧死。他们亏了。”
姜寂直视大祭司。
“我不信天道轮回。我只信饭在锅里,人在路上。有人回不来,我就去把拦路的东西砸了。”
大祭司沉默数息,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好一个不等价交换。”大祭司转身走向圜丘坛正中心的天心石。
“你五脏神藏的存量,不足一成。人皇道基的效率卡在五十一。”
姜寂点头:“是。”
“知道为什么卡住吗?”大祭司踩在天心石上,“你吃得太杂。肚子里有伏羲骨,有五行碎片,有庚金,有老君的火。但人皇道基不是吃出来的。是扛出来的。”
大祭司掀开粗布长衫。
胸膛上没有好肉。黑色丝线在皮肤下钻进钻出。
每根丝线连接着细微的空间裂缝,渗出灰白色的法则乱流。
识海里,申公豹声音变调:“世界底层的排异反应!”
大祭司披好长衫。
“大夏头顶的天,早就漏了。”
“三千年来,西方外神在改写这颗星球的底层物理逻辑。他们想把大夏的‘道’,替换成他们的‘法则’。如果不做点什么,大夏的重力会失效。水会往高处流。火焰不再提供温暖,只听从主神的施舍。”
大祭司拍着胸口。
“这四百七十二个人,加上几代大祭司,只做一件事——拿命堵天漏。别人改写一条规则,我们就拿命填一条。拿骨头撑着天。”
他看着姜寂:“你点燃了人皇道基。但你还没接过这片天的重量。五十一,那是你的极限,不是大夏的极限。”
大祭司摸出生锈的青铜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没有血。
流出的是金色液体。
那是大夏几千年来残存、被大祭司以肉身提纯的国运。
“过来。站到天心石上来。”大祭司喝道。
姜寂大步跨上天心石。
大祭司抓住姜寂的右手,将金色的国运抹在姜寂掌心。
轰!
气浪排开。
脾土空间内,薪火铜灯爆发出强光。火苗暴涨至三尺。
衣领深处那只快熄灭的灶火精灵发出一声长鸣。
体型暴涨,化作暗金色的火鸟,扎进姜寂的心火神藏。
压力降临。
超出承载极限的重压砸在姜寂背上。
他双膝一弯,骨骼发出摩擦声。
脚下的天心青石无声下沉三寸。
这是三千年来《薪火断代录》上所有名字的重量。
卡住的人皇道基齿轮开始轰鸣。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六十!
姜寂七窍渗血。血珠瞬间蒸发成暗金色的血雾。
活金属皮肤上的裂纹在高温高压下重组。庚金法则被击碎,化作温润坚固的质感。
五脏神藏共鸣。
肝木神藏中,瑶姬的绿芽疯长,根须扎进天心石,连通神都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