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屠夫眼底闪过一抹惊诧,随即又恢复过来,拿起猪后腿就开始切:
“这年头乱,学武也好防身,不过,兽骨可遇不可求,咱这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李暮知道如此,并不在意。
谁知周屠夫把单子一放,将他晾在一边,径直走回屋里。
没过多久,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丢到了李暮面前:
“喏,兽骨没有,倒是有一本我早年买过的《肉膳大全》。”
李暮捡起周屠夫丢来的册子,随手翻开几页。
里头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肉食的烹制之法,牛羊猪鸡不必说,竟还有几味用妖兽血肉入膳的方子。
每道膳食旁边都注着小字,写明用料、火候,以及对人体的裨益——补气血、强筋骨、壮阳元,分门别类,煞是详尽。
李暮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啊。”
周屠夫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咧着嘴笑:
“宝贝啥,我找人试过,效果一般,额,当然,也可能是火候没到位。”
李暮将册子郑重地揣进怀里,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世态炎凉,像周屠夫这样念着旧情的,反倒稀罕。
他拱了拱手,嗓子眼有些发紧:“老周,这份情,老头子记下了。”
“得得得,少来这套。”周屠夫把刀子一放,感叹道:“你多活几年,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李暮一愣,这人啊,一念旧情,就是不一样。付了肉钱推着小车离开了肉铺,拐去了东市的药材铺。
药材铺的掌柜姓孙,是个瘦高个儿,留着一撮山羊胡,见李暮进门,先是愣了一下——这收破烂的老头平日可从没踏进过他这铺子。
“孙掌柜,照着这个方子,给我抓三副。”
李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来时路上抄好的易容膏配方。
孙掌柜接过方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鱼胶、明矾、白芷粉……还有珍珠粉?”
他抬起头,打量着李暮,“老李头,你这是干啥?”
“替人买的。”李暮面不改色,随口敷衍了一句。
孙掌柜也没多问,干他们这一行的,见多了稀奇古怪的客人。
他转身在药柜上忙活了一阵,称好分量,用油纸一一包好,扎上麻绳递了过来:
“诚惠,五两二钱。”
李暮付了钱,将药包放进推车,
又去隔壁的杂货铺买了几样零碎——炭粉、蜂蜡、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还有两身换洗的粗布衣裳。
等一切置办妥当,已经快到晌午。
……
与此同时,斧头帮分堂。
涂洪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正拿着写着白露生辰八字的红纸在笑
过几日谢家来人,就是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了。
至于张梅一伙全军覆没,他是一点没放在心上。
“谢大哥,你死前让我帮忙照顾嫂嫂,我马上就要做到了,你开不开心?”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院墙。
他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刀。
然而他还未转身,一只冰凉的手已搭在了他后颈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左肘正要发力反击时,耳边传来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涂老弟,多年不见,你这警觉性,可退步了不少。”
涂洪缓缓转身。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瘦高且只露出半张苍白脸颊的男子,不免惊讶: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