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祁厅长。"程度敬了个礼,转身朝临时羁押室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羁押室的门被打开了,蔡成功被两个警察带出来。
这个大风厂的老板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平时的油滑劲儿,脸上带着惶恐和茫然。
他看见程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又看见祁同伟站在走廊尽头,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没敢开口。
祁同伟目送着程度带着蔡成功离开,又看着年轻警察在这间审讯室默默地收拾东西,一时间感到有些茫然。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初冬的天空阴沉得不真实,几朵乌云懒洋洋地飘着。
楼下大院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有说有笑地走向食堂,对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浑然不觉。
祁同伟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在缉毒队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这样,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只要能破案、能立功、能升职,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
不过,等他立功了,发现事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就变了,如今,他祁同伟坐在汉东公安最高的位置,他就是汉东公安最高的那片天。
可今天的这些事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天要变了。
赵东来被带走,明面上是因为一一六事件,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大风厂违规存储汽油?
群体性事件处置不力?
渎职?
......
很多的罪名,事情看起来也非常严重,可为什么一直没人提?现在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真正的原因只能是什么,他祁同伟有猜测。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要动政法系统了,要清除旧人留下的影响。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省委书记的场景。
他在陈岩石的小花园里卖力的锄地,沙瑞金刚好来看陈岩石。
他看到了锄地的祁同伟,看到自己有些巴结的打招呼,走过,只是笑笑。
那笑容,当时自己都感到尴尬。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