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的伤口还在,但那愈合的速度让他怔住了——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愈合的刀口,此刻已经长合了大半,线脚处的皮肉已经粘连在一起,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新生的嫩肉。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传来的疼痛虽然还是很剧烈,但已经比他预想的轻了许多。
“周大夫,”胤禛唤道,“来看看这道伤口。”
周府医快步走过来,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那道刀口。
刚刚亲身试过丹药的功效,对于雍亲王的伤口,周府医虽然有预料,但是还是很惊讶。
他颤着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的皮肤,“这伤口愈合的速度,至少需要七八日的功夫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真是仙丹啊……”
周府医猛地闭上了嘴,目光下意识瞟向一旁摇篮里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那枚金色的丸子,那绝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胤禛注意到了周府医的目光,但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道伤口,能拆线吗?”
周府医回过神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斟酌着开口:“回王爷,按理说伤口愈合到这个程度,拆线是可以的。只是王爷接下来要去做的事……若是要与人动手,伤口怕是会重新裂开。”
“裂开就裂开。”胤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王要的就是它裂开。”
周府医怔住了。
苏培盛也怔住了。
只有胤禛自己知道,这道伤口裂开得越厉害,他在畅春园的那场戏就越逼真。
一个“忠心护主”的皇子,一个“身受重伤”的儿子,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这些都是给皇阿玛看的,也是给天下人看的。
“拆线。”胤禛说。
周府医没有再劝,取了剪刀来,将缝合的线一根根剪断、抽出来。
没了线固定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裂开,但那道长长的口子在烛光下依旧触目惊心,稍微用力便会重新崩裂。
胤禛坐起身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