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深居简出,除了苏培盛和周府医,几乎不见任何人。
这日傍晚,暑热稍退,胤禛让人在湖边的凉亭里摆了张躺椅,想去透透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院子了,此刻看着满湖的荷花,闻着清幽的花香,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苏培盛守在凉亭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胤禛靠在躺椅上,一只手轻轻护着身前,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湖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波光,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有晚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香气和水草的清润,凉丝丝的,很舒服。
那团与他共生的小小生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比平时要明显些。
胤禛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身前,嘴角微微弯起:“怎么了?你也想看荷花?”
那生命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胤禛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你倒是会享受。等你出来了,阿玛带你划船,摘莲蓬给你吃。”
他说“阿玛”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从前他只觉得“阿玛”是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皇父。
可现在,当他对着这团生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阿玛,不只是威严,不只是权力,更是依靠,是港湾,是那个会无条件爱着你的人。
他从来没有从皇阿玛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爱,但他可以给自己的孩子。
一定要给。
胤禛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身形,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袍服滑落,露出身前那片柔和的弧度。
那弧度不大,却圆润得近乎完美,像一轮倒扣的弯月,撑得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手覆上去,感受到那团温热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这团生命动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是轻轻一顶,有时是慢慢划过,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在催他——阿玛,我快待不住了。
确实待不住了。
昨夜里那孩子翻了个身,撑起了一道浅淡的轮廓,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疼得他咬碎了嘴里的帕子才没叫出声来。
周府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都在发颤:“王爷,不能再等了。这孩子……这孩子早已成形,再拖下去,王爷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胤禛没有回头,依旧站在铜镜前,目光落在自己身前。
“你说时机已到?”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才七个月。”
“回王爷,寻常妇人十月诞子不假,可王爷这情况特殊,体内并无寻常产道,这孩子与您共生一日,您便多一日的凶险。”周府医硬着头皮道,“如今七个月,孩子早已成形,五脏俱全,此时取出……虽早了些,但并非不能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