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九爷府上,胤禟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刚从热河送来的密信。
信是赵昌写的,内容很短——皇上已定于八月初十起驾热河,行围半月。各王府随行名单尚未最终确定,但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年纪太小,多半不会在列。
胤禟看完信,嘴角弯了弯,把信递给坐在对面的胤禩。
“八哥,你看了这个。”
胤禩接过信,看了一遍,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四哥那个儿子,才三岁半,去不了热河。”胤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四哥若是去热河,弘历就得留在京城。留在京城,就是咱们的机会。”
胤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胤禟见他不动声色,有些急了:“八哥,上回王嬷嬷的事虽然没成,但也证明了四哥那个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动不了四哥,动他儿子,效果是一样的。”
胤禩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胤禟被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上次的事,是你自作主张。”胤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自己动手,也不要动孩子。你倒好,让刘安去找王嬷嬷,让王嬷嬷去下毒——你以为查不到你头上?”
胤禟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对上胤禩那双温和的眼睛,到底没敢出声。
胤禩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热河的事,”胤禩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我来安排。你不要再插手。”
胤禟连忙点头:“是是是,听八哥的。”
胤禩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懂了”但显然什么都没懂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九这个人,忠心是有,但脑子不够用,心还够狠。做什么事都想当然,以为只要自己做得隐蔽就不会被人发现。可四哥是什么人?户部的账目他都能一笔一笔地查清楚,内务府那点猫腻,能瞒他多久?
“回去告诉赵昌,”胤禩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让他把尾巴扫干净。近三年的账目,能改的改,能烧的烧,不能留任何把柄。”
胤禟应了,起身要走,又被胤禩叫住。
“还有,”胤禩的声音低了几度,“弘历那边,不要动。四哥现在正盯着咱们,动他儿子就是自投罗网。”
胤禟点头,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