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他没有抽回手,就那样让婴儿攥着,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
“福惠。”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可那两个字落进心里,荡开一圈一圈柔软到骨子里的涟漪。
他的福惠。
他拼了命生下来的福惠。
从今日起,他就是有福惠的人了。
这一夜胤禛睡得很好,伤口还在疼,身体还在虚,可怀里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二天一早,康熙又来了。
这次没等太监通传,康熙自己推门进来的,身后跟着梁九功和一串端着食盒的太监。
胤禛已经醒了,靠在床榻上,手边就是摇篮。摇篮里的婴儿也醒着,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帐顶,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
“皇阿玛。”胤禛欠了欠身,又要起身行礼。
“躺着。”康熙皱了皱眉,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扫过,落在一旁的摇篮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是。”胤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叫福惠。”
康熙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康熙的眼睛就亮了。
那孩子生得实在是好。白嫩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见有人来看他,不但不哭,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床,那笑容奶里奶气的,像春天里化开的第一缕风,让人心里也跟着暖了。
康熙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皇孙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可长得这样好的,还是头一回见。
“好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康熙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那触感又滑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老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碰了碰。
婴儿被他碰得痒了,小脸往旁边偏了偏,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哼”,像是在说“不要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