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着手重新为胤禛诊脉,诊着诊着,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
“如何?”胤禛情绪有些两极分化,不知是期待听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甚至他都说不清,哪个是好消息,哪个是坏消息。
周府医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回王爷……王爷脉象沉实,丝毫不受药石影响,反而比之前更显康健。”
胤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碗药剂量之大,足以让人元气受损,可这股护主之兆……竟毫发无损?
“加大剂量,再煎一碗来。”
第二碗药比第一碗更浓更苦,胤禛强忍着饮尽,静等了半个时辰。
周府医再诊脉时,手都在抖:“王爷脉象……依旧稳固如初。”
“再来。”
第三碗,第四碗。
胤禛像是与这股命数较上了劲,一碗接一碗灌下,到最后虚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可那股生机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清晰,愈发沉稳。
甚至在第四碗药入腹之后,胤禛只觉暖意散开,连服下四碗猛药带来的不适也尽数消退,面色渐渐恢复红润,周身都暖洋洋的。
是这股护主之气,在护着他?
想到这里,胤禛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府医眼睁睁看着雍亲王由苍白转红润,与胤禛目光相对,两人同时怔住。
“王爷……”周府医的声音轻得怕惊动了什么,“这……这护主之相……怕是非同凡响。”
胤禛没有说话。
他缓缓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眼神复杂至极。
连服四碗烈药,他非但无事,这股气机反而替他化解了药石之损,修复了身子。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阿玛,我不走,我护着你。
胤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
“加大剂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用双倍药材,煎第五碗。”
周府医张了张嘴,想劝王爷身体受不住,可对上胤禛布满血丝的双眼,又见他面色已然康健红润,终究不敢多言,默默下去开了方子。
第五碗药端上来时,胤禛的手,已经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