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是什么感觉,梵音似乎都快忘了。
可今天,所有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全部被豁然唤醒。
没有任何不适应。
仿佛三人这些年,压根没分开过。
晚上左青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拿手菜。
有梵音早些年喜欢吃的,还有自己这两年新学的。
难得,梵音一晚上吃了三碗米饭。
纪淮洲担心她胃不舒服,在她睡觉前,给她嘴里塞了四片健胃消食片。
梵音盯着他皱眉。
纪淮洲居高临下看她,“你是八百年没吃过饭?”
梵音坐在床边,“妈做的饭确实好吃。”
纪淮洲俯身,两只手撑在床边,“喊妈就喊得这么痛快,我们俩在扎兰刚见面那会儿,就跟我冷着一张脸,怎么?厚此薄彼?”
梵音身子往后靠,“有可比性吗?”
纪淮洲挑眉,“?”
梵音,“妈对我的感情始终如一,你对我的感情……”
梵音话说至一半,被纪淮洲抢过话题,“比妈对你的感情还始终如一。”
梵音,“……”
两人四目相对,纪淮洲吻下来,一下又一下,“怎么?我对你不好?梵音,你还有没有良心?”
梵音,“良心值多少钱?”
纪淮洲,“果然在大城市学坏了,资本思维。”
……
接下来梵音渡过了这些年来最平静安稳的日子。
每天除了去医院做检查,就是在家里等检查结果。
医院床位紧张,病患基本每天都回家。
除了那种特别严重完全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患者能单独睡一张病床,其他患者,基本是两三个人一个病床,这个做完化疗,另一个马上接上。
如果不是这个病太严肃。
这个三班倒的滑稽程度,甚至有些好笑。
相比于梵音的轻松,纪淮洲很忙碌。
他几乎每天都在医院蹲点,看其他患者对化疗药物的反应。
越看,越揪心。
几乎零反应的患者极少。
一般前两次还好,第三次开始,呕吐,食欲不振,脱发,消瘦……
纪淮洲做完记录,就去医生办找衡婧。
衡婧也很忙。
一天到晚,几乎是脚不沾地。
偶尔被纪淮洲逮住问一堆问题,衡婧单手扶额,“多给她吃肉类,牛肉之类的,别减肥,这是关键,确保休息好,能吃能喝能睡,做足这三点,化疗才能扛得住。”
纪淮洲,“掉发是每个人都会有?”
衡婧,“普遍都会。”
纪淮洲沉默。
衡婧,“化疗结束,头发就会重新长出来。”
纪淮洲,“懂了。”
看着纪淮洲眼底的难过和纠结,衡婧说,“家属的心态也很重要,病人本来就已经遭受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如果家属态度再消极……”
后续的话衡婧没继续说,点到为止。
纪淮洲,“我明白。”
从衡婧办公室出来,纪淮洲捏着梵音最新做的化验单,乘电梯下楼。
谁知道,刚下电梯,就看到了简如眉。
简如眉身侧还站了一个人,是脸色苍白的林璐。
简如眉扶着她,母女俩脸色都很难看。
看到纪淮洲,母女俩同时蹙眉。
林璐攥紧简如眉的手,肉眼可见她人已经摇晃站不稳,可她偏偏还要梗着脖子嘴硬,“陪梵音来看病?怎么?她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