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我没瞧见沈技术员。”
王丽萍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破绽,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跟嫂子说说,今晚有没有人跟你搭话?”
苏念荷不想坐,可王丽萍已经把话放到这份上,她只好挪过去,贴着沙发边坐下。
王丽萍笑得热络:“别害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十八了,正是相看的年纪。”
苏念荷把裙摆往膝上拢了拢:“有人过来问话,不过我不大会说。”
“谁?哪个车间的?正式工还是临时工?”
“翻砂车间的鲁义同志。”
王丽萍手里的瓜子停了下来:“鲁义?”
苏念荷被她这反应弄得发慌:“王嫂子认识?”
“厂里谁不知道鲁家。”
王丽萍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推,语气一下子热起来:“他爸妈都是老工人,他自己也拿技术工工资,家里两间正房,听说还给他攒了不少钱。”
苏念荷没想到鲁义条件这样好,越发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只是请我喝橘子水,又请我跳了一支舞。”
“跳舞了?”
王丽萍两手一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好,好得很!他有没有问你住哪儿?有没有说以后再见?”
苏念荷想起鲁义说要送她回去,怕王丽萍误会,挑拣着说:“他说以后在厂子附近遇到麻烦,可以提他的名字。”
“这就是有意思了。”
王丽萍往后一靠,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鲁义那种人,平时挑得很,多少正式女工都没相中,他能主动跟你说这些,八成是看上你了。”
苏念荷脸上发热:“王嫂子,您别这么说,才见头一回。”
“头一回怎么了?结婚过日子,讲的是条件合适。”
王丽萍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话里又带了惯常的刺:“你这模样,留在别人家里做保姆,总归不好听,嫁到鲁家去,吃穿不愁,还能落在城里,这可是你烧香都求不来的福气。”
苏念荷垂着头:“我配不上人家。”
“你知道就好。”
王丽萍听她这么说,心里舒坦了些,嘴上却催得更紧:“不过男人嘛,见了好看的,总要昏头几天,你趁他这会儿热乎,把事定下来,等他家里人回过味,你再想进门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