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心不烦。
摄影师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直播间画面里的弹幕被关掉了。
陈楚回过头,看着门口那个没有摘墨镜的人,语气平淡:“来了?”
柳月没有回答。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墨镜后面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看哪儿,但那种“我对这个地方毫无期待”的气场已经拉满了。
这也是他们要演的一部分。
陈楚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子然,带你柳月姐姐去房间。”
陈子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柳月姐,跟我来。”
柳月没有理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这个房子,客厅不大,沙发半旧,茶几上放着一篮洗好的水果,阳台上晾着两件校服。
她脸上那股嫌弃的表情像是自动生成的,连眉头都懒得动一下。
她看完了整圈,才慢悠悠地拖着行李箱跟上了陈子然的脚步。
陈子然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拧了一下门把手推开,侧身让开:“柳月姐,就是这里。”
柳月站在门口,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恶毒的话,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一套词,怎么恶毒怎么来,但又不能真的恶毒到头,不然路人缘会崩,攻击点要精准,最好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又挑不出大毛病的那种。
但她还没开口,目光就落在房间里的布局上,她愣了一下。
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的被套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水杯,里面插着一小束白色的洋桔梗,枕头边叠了一套干净的睡意,明显是给她换洗用的,连吊牌都已经剪掉了。
柳月张了张嘴,那句已经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到窗台上那束花,再到床脚那双没有开封的一次性拖鞋,每一样东西都不贵,但每一样东西都被人提前想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初三的男孩,在她来之前把房间让了出来,把最好的部分都收拾好,然后没有刻意跟她邀功,只是把她带到门口,说了一句“就是这里”。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房间里游移着,最后落回陈子然脸上,问了一句和剧本毫无关系的话:“你不是初三吗?马上要中考了?”
陈子然愣了一下,有些懵,剧本里有这句话吗?但他反应很快:“是啊。柳月姐可以教我做作业吗?”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考验他临场反应的时候。
陈子然顿时带入到老戏骨角色中,“我很期待柳月姐姐教我做作业!”
柳月翻了个白眼。她高中的时候也就五百出头,还是文科,虽然在娱乐圈里算学历高的,但离学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看着陈子然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本来想骂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看情况吧。”
陈子然笑了笑:“那柳月姐先休息,饭好了叫你。”
他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