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锁屏,打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下午的阳光下微微发亮,行道树的影子从车窗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划过。
她靠在座椅上,脑海中开始回忆那一连串让她困惑的话语,陈子然说她不负责任,说她一直活在一个用书本和世故堆砌出来的壳子里,说她需要忘记所有的育儿经验,做真实的自己!
要学着忍受那些流言蜚语……
忽然,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微微发颤,但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像是一间黑了很久的房间忽然被点燃的人照亮。
流言蜚语……
对,没错!
她忽然懂了。
她以前不是在做好事,是在保平安。
她反复加工那些育儿技巧,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不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在街头拦住丈夫去帮王子豪,不是因为她觉得王子豪真的犯了多大的错,而是因为她害怕这段关系显得她没有努力过。
她从来不敢忍受被说成毒妇的委屈,所以她宁愿委屈自己和亲儿子,也不敢让任何人说一句“后妈果然就是不行”。
她保了平安,却把本来需要被纠正的问题按在原地,把本来可以自然生长的关系浇上了厚厚的水泥。
那些婆婆妈妈会在背后嘀咕、那些家长小号会在评论里带节奏、那些她一直在躲避的目光,原来她在躲避的从来不是指责本身,而是承担责任。
而陈子然说她不负责任,原来不是在骂她懒、骂她不爱孩子,是在告诉她,一个真正的母亲需要承受那些可能出现的批评和委屈。
她需要站出去说“是我惩罚的王子豪”,她需要让明辉和别人吵架时也能像陈子然护着明辉时的模样,站出来挡住那击将要落在孩子身上的拳风。
她需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愿意在矛盾爆发的最后一刻也站在争论中心的人,而不是一个总想把所有人安抚到安静平稳但永远不解决问题的人。
悟到这一点,周琳的眼泪忽然啪嗒一下掉在了手背上。
对了,没错,就是这样。
她终于清楚地知道,她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