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昂终于绷不住了。
眼睛开始发酸。
鼻头开始猛吸。
他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喘气。
“外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跟我说话?
你们都说他爱我,但他真的爱我吗?
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
从小就是这样,我考好了他从来不会夸我,只会说下次别骄傲。
我做错了事,他能从早上骂到晚上。
我有时候甚至想,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我当儿子看……”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难受啊外婆,我真的好难受。
他为什么要那样跟我说话?
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等他老了给他养老的工具?
我不是他的儿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呜呜呜……”
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我想不明白……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
外婆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搂进了怀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嘴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用那种已经年迈却依然有力的手告诉他外婆在。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只有窗外空调外机嗡嗡转动的声音,和指间滑过的风声。
他声音嘶哑,大声哭泣,精疲力竭地倒在外婆的腿上,像一个回到了安全港湾的孩子。
外婆目光黯淡,没有再说一句大道理。
有时候,几十年的隔阂,并不是一两句道理就能消解的。
人与人之间的心意,并不相通。